但他心里却轻了许多,没有人知道背负这个秘密的他们“母子”内心的沉重,沉重到霍君华开始疯癫,沉重到他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但回京那日曦滢就有的违和感,更加明显了。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曦滢想得太过投入,不自觉的握紧了还沾着松枝的手,竟不知已经扎破了手心,鲜血缓缓从伤口淌下来,沾在了月白色的袍子上。
曦滢看向凌不疑的脸,哪怕已经尽力压抑,也藏不住他的恨意,为什么?
因为父亲害死了母族全族?
因为父亲不到一年就另娶了他人?
霍君华恨负心人恨得绝婚发疯曦滢能理解,她如果借着母子情分让儿子恨父亲,曦滢也能理解。
但父子之间天生是有羁绊的,漫长的神生中,曦滢已经见过太多太多。
儿子很少能够共情母亲,甚至长大了变成父亲那样的,也不乏少数。
哪怕共情,因此恨到恨不得能生啖其肉?
难道他抛出凌益是为了试探她到底有没有捏住凌益的把柄?
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不对。
杀死霍翀与沈靖川又里通外敌,这是灭门的大罪,一旦抛出这个罪名,若是自己真的顺着线索查下去,找出了证据,凌益必遭灭顶之灾 —— 凌不疑若是只想利用她,绝不会赌这么大。
总不能仅仅只是为了报复凌益另娶吧?
凌不疑不是这样的蠢人。
“凌不疑,你可知通敌叛国,当夷三族。”曦滢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凌不疑的细微表情,“你也姓凌,若我真查出铁证,彼时你待如何?是甘愿赴死,还是想凭着一半的霍氏血脉和圣上义子的身份逃脱升天?或者你笃定,圣上仁慈,不会做此判决,还会和对待樊昌一样心慈手软?”
“我……”看着曦滢晦暗深沉的眼眸,凌不疑有口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