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命?”
她话锋再转,语气更添锐利:“就不说被困的士兵那么远的,就说储妃的娘家孙氏一族,多年来仗着东宫的威势欺男霸女、强夺田产,多少百姓因此流离失所,甚至沦为孙家的私奴?这些事您未必不知,可您因着储妃的情面,从未深究,甚至主动把事情抹平,那些底层百姓,他们都是你的臣民,是入不了太子殿下的眼睛吗?”
曦滢的语气严肃且锐利,太子没见过她战场上的样子,但今日见她,似乎想象到了。
太子脸上的错愕瞬间僵住,嘴唇嗫嚅着:“在孤心里,家人的感受,比得失更重要……”
曦滢一针见血:“您这不是仁慈,是只存小情,不见大爱。” 曦滢毫不留情地打断他,“身为储君,该念的是天下苍生的情分,不是一家一族的私谊。”
太子无言以对,其实这类似的话,凌不疑已经劝谏过他了,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哪怕是手心已经掐出了红痕,依旧没有感觉。
过往无论文帝如何怒骂 “任人唯亲”,或是凌不疑如何劝谏 “分清公私”,他都只当是旁观之人无法感同身受,总觉得这些人不懂他对 “家人” 的情分,从未真正往心里去。
从未想过 “仁慈” 二字竟能被拆解得如此冰冷。
他垂着头,视线落在宣德殿外铺着的青石板上,那些被岁月磨得光滑的石面,忽然让他想起幼时 —— 那时阿父还不是皇帝,常抱着他坐在书房里,指着《尚书》上的字句教他读:“民为邦本,本固邦宁。” 当年稚嫩的他还跟着念得响亮,可如今却把这句教诲抛到了九霄云外。
一股从未有过的羞愧与悔恨涌上心头,太子的肩膀微微颤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这次,是真的错得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