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宫宴按例需后妃与宗室宗亲共同列席,殿内烛火通明,觥筹交错,一派热闹景象。
只是今年几位有孕的嫔妃——怀胎七月的纯嫔苏绿筠、已经显怀的嘉嫔金玉妍,和月份更浅的仪贵人,皆因身子不便未能到场,原本该满满当当的后宫席位,竟意外显得有些寥落
和亲王弘昼身后坐了一个白身的显眼包,在满朝文武与宗室亲贵的官服锦袍中格外显眼,引得不少人暗自侧目。
这人正是乾隆的小舅子傅恒,白身但没关系,傅六爷、乾大宝嘛,列席宗室的除夕晚宴很合理。
因为十六叔折戟沉沙的前车之鉴,弘昼如今直接摆烂了,跟着十六叔学了一手专业团队的本事,酒过三巡,他脸颊泛红,借着酒劲拍着桌子吹嘘自己的技艺已然大成,嚷嚷着要在乾隆面前露一手,也好给除夕宴添些乐子,讨个彩头。
乾隆素来宠这个弟弟,闻言二话不说便准了,还笑着吩咐宫人取来一把琵琶,打趣道:“远胜琵琶国手的贵妃可看着呢,今日若弹得好,朕赏你一坛御膳房珍藏的陈年佳酿,让你好好过过瘾。”
弘昼兴致勃勃地接过琵琶,调了调弦便开始了。只是那琴声时而尖锐刺耳,时而跑调离谱。
什么叫呕哑嘲哳难为听,这就是!
一曲下来,曦滢差不多神魂回归,而高曦月已经戴上了痛苦面具,若不是顾及自己是个贵妃,估计都要大喊“放着我来,把和亲王拱出去!”了。
太后坐在上首,看着眼前这闹哄哄的一幕,只觉得自己这名义上的儿子和庶子都是不省心的东西,实在没眼看,借口不胜酒力,直接扶着姮媞离席了。
年后清准边界议定,哈柳等人捧着乾隆的诏书回准噶尔复命去了。
乾隆龙颜大悦,对此次参与谈判与戍边的有功之臣大肆嘉奖了一番,朝堂上下一片喜气洋洋。
远在西北驻守的十四叔(允禵)因戍边有功,爵位提高了一级,从贝子晋为贝勒,总算是彻底摆脱了雍正朝的阴影,得以安安稳稳地度过晚年,不必再战战兢兢忧心忡忡。
傅清也被封了一等侯,又调任了川陕总督,肩负起镇守西边的重任,出了正月便要收拾行囊,带着家人踏上赴任之路了,临行前还特地去坤宁宫向曦滢辞行。
说是带家人,其实随行的多是府里的下人。
傅清膝下无子,原配妻子早已病逝,多年来未曾续弦,身边只有一个独生女儿妤龄相伴。
偏偏这妤龄正值选秀之年,按规矩不能跟着父亲远赴川陕,只能留在京城等候选秀。
乾隆当即大包大揽:“二哥你不必不放心妤龄,赶明儿你离京,朕召妤龄进宫来,养在琅嬅跟前。”
看着自己二舅哥形单影只,身边连一个体己人都没有的可怜样,乾隆那爱给人牵线搭桥的心思又开始蠢蠢欲动,琢磨着得给傅清寻一门好亲事,让他身边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
思来想去,他最终决定将三伯允祉的孙女指配给傅清做继室,看他没房,又赏了一座宅子给他。
人家是拎包入住,傅清是出个人就能再婚。
这回因为雍正死的早而幸存的允祉:谁孙女?我吗?乾小四是怎么扒拉到他家孙女的?
但乾小四救他于景山的风刀霜剑,已经是天大的恩典。
况且明眼看傅清就是圣眷正浓,前途无量,自家孙女嫁给他,赶明儿谁扶谁还不一定呢,也算是一桩好姻缘,好像还真不好拒绝。
外放暂停,二舅哥你还是先成家吧。
傅清的婚事办得热闹又体面,乾隆不仅亲自赐下婚仪所需之物,还派了和亲王弘昼作为主婚人,足见对这位二舅哥的看重。
婚后半月,傅清便带着新夫人启程赴任,临行前特地入宫向乾隆与曦滢辞行,望着已经亭亭玉立,站在李荣保福晋身边给自己送行的妤龄,再三叮嘱她在宫中要听话懂事,莫要给皇后添麻烦。
傅清离京当日,曦滢便让人去富察家接妤龄入宫。
小姑娘身着一身淡蓝色旗袍,梳着知了头,落落大方的样子:“妤龄见过皇后娘娘,娘娘金安。”
“起来吧,在坤宁宫里,以前怎么叫,以后就怎么叫。”曦滢成婚的时候,小姑娘已经会叫人了,前一个二嫂身子不好,琅嬅没少带侄女,妤龄常常也是追着她叫姑母的。
妤龄跟傅清的性子多少有些接近,闻言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姑母。”
曦滢满意了:“离家这么多年,转眼你都长大了,”曦滢转头吩咐,“嬿婉,往后妤龄格格便由你贴身伺候,要细心周到些,莫要出了差错。”
魏嬿婉连忙躬身应道:“奴婢遵旨。”
自打入了坤宁宫,魏嬿婉终于过上了正常的打工日子,她一直感念皇后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