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时常在梦中回到从前——回到闺中读诗时的痴迷,回到入宫初见乾隆时的心动,可那些美好画面总会突然破碎,变成乾清宫里乾隆暴躁的怒骂与摔碎的瓷碗。
每次从梦中惊醒,她都浑身冷汗,眼底满是绝望。
曦滢得知意欢病倒,派素心送来不少滋补药材与安神香,叫她安心养病。
素心看着病榻上形容枯槁的意欢,低声叹道:“舒嫔娘娘,皇后娘娘一直记挂着您,您可一定要好好保重身子啊。”
意欢昏昏欲睡间听到这话,眼角缓缓滑下一滴泪。
她知道皇后是真心待自己,可心中那道因幻想破碎而裂开的伤口,却不是汤药与安慰能轻易愈合的。
这场病,看似是过了风疹的余邪,实则是“道心破碎”后的精神重创,唯有自己能救自己。
第七日清晨,意欢终于勉强清醒过来。
她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初升的朝阳,忽然觉得心境前所未有的平静。
惜荷端来清粥,她竟主动开口:“扶我起来喝些吧。”
喝着温热的粥,意欢缓缓开口:“把我从前抄写的皇上御诗,收起来吧。”
惜荷愣了愣,见她神色认真,便应声去取。
看着那些曾被自己视若珍宝的诗稿被放进了压箱底的地方,意欢眼中没有丝毫不舍,反而多了几分释然。
她可是纳兰容若的侄孙女,去魅之后,只觉得乾隆的御诗,读起来索然无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