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些人铩羽而归的背影,一向不算机灵的高曦月摇头,就这些人还自诩聪明呢,比皇后娘娘,可差远了。
这般想完,高曦月提着食盒里刚让小厨房做的杏仁酥,脚步轻快地往坤宁宫去了——皇后娘娘素来喜欢这口,趁着刚出炉还热乎,送过去正好。
彼时曦滢正临窗坐在案前画扇面,素白的宣纸扇面上,几枝墨竹疏朗有致,透着一股清雅之气。
高曦月放下食盒,熟稔地走上前侍奉笔墨:“娘娘这墨竹画得愈发有神韵了。”
“不过是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罢了。”曦滢手腕轻转,添上几片竹叶,抬眸看向高曦月,眼中带着笑意,“你这是特意过来给我红袖添香的?”
“娘娘,你瞧瞧这些人,一个个跟闻着味儿的猫儿似的,就盯着庆复那点事儿打探。”高曦月开始吐槽起来,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刚才嘉嫔来承乾宫,拐弯抹角问我,说庆复贬官了,永琏的婚约会不会变。我直接回她‘后宫不管前朝事,有那功夫,先当上妃位再操这些闲心吧’,把她堵得没话说!”
说到最后,她表情得意洋洋的,活像她宫里养的那对绿孔雀。
金玉妍一心想往上爬,觊觎妃位许久,还在乾隆耳边旁敲侧击地吹风,这事本是她跟皇帝之间的私话,结果被同住一宫的颖贵人心直口快的抖搂出来,搞得她颜面扫地,大家都在看她笑话。
嘉嫔和颖贵人的梁子是越结越大了,咸福宫里那叫一个鸡飞狗跳。
曦滢在她们真的闹出事情之前,让颖贵人收拾收拾搬到仪嫔黄绮莹的永和宫偏殿安置了。
黄绮莹也养着女儿,不过她们母女向来没太多存在感,也没什么好跟颖贵人起冲突的地方,搬家之后倒也相安无事。
颖贵人还挺高兴,搬去了东六宫,恪贵人来找她唠嗑也不用横跨后宫了。
高曦月话音刚落,便见太监通报舒妃和庆嫔来了。
曦滢轻笑了一声:“你们三个来得倒是整齐,约好的?”
“传进来吧。”
舒妃意欢一身月白旗袍款款而入,目光扫过案上的扇面,浅笑道:“皇后娘娘好雅兴,这墨竹风骨凛然,真真是画如其人。”
曦滢把笔递给意欢:“大才女来得正好,题个诗吧,赶明儿糊了 扇子骨送皇上去。”
意欢浑不在意的笑了一声,打趣道:“饶是我满腹经纶,献给他便也枉费了。”
曦滢笑了:“作诗作不明白,吟诗不至于吟不明白。”
嘲笑归嘲笑,乾隆认真的时候,还是能写出几句好诗的,比如孝贤、傅恒、明瑞以及慧贤皇贵妃死的时候输出的那些be文学。
“罢了,臣妾便厚着脸皮在娘娘的扇面上题一首吧。”意欢站在桌前拿起笔舔了舔墨汁,略一沉吟,便在扇面留白处落下清秀字迹。
“无言无语晚风中,淡泊一生甘始终。莫道风流难与共,千古高风有谁同。”
她的笔锋温润细腻,却又在转折处藏着几分孤高之气,与墨竹的疏朗意境恰好相融,仿佛这诗句本就该生长在这扇面上一般。
曦滢凑近细细端详,意欢的性子清高不合群是真,可肚子里的墨水也是实打实的,这诗句选得精妙,字也写得漂亮,倒是配得上她的墨竹。
高曦月轻声赞叹:“好一句‘淡泊一生甘始终’,这不仅是写竹,更是写人啊。意欢你这心思,通透得很。”
庆嫔虽不太懂诗中深意,却也跟着点头:“字好看,读着也顺口!皇上见了肯定喜欢这扇子。”捧着刚端来的杏仁茶,小声问道,“舒妃娘娘,这首诗说的是竹子不求人懂,安安静静过一生吗?”
舒妃温柔一笑:“正是,竹子不争不抢,却自有高风亮节,就像皇后娘娘这般,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却始终淡泊沉稳,不被纷扰所动。”
不得了了,意欢居然都会奉承人了。
曦滢在心里打趣,若是真说出来了,曦滢猜想,她定然会说自己是发自内心这么想了,便这么说的。
高曦月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可不是嘛!宫里人都浮躁,有点动静就开始蠢蠢欲动,有时候都不知道她们在打听个什么劲儿。”
曦滢拿起扇面轻轻晃了晃,让墨汁快些干透,随口说道:“宫里日子无趣儿,她们爱打探便打探,看个热闹罢了,左右等皇上有了圣断就会明发圣旨。”
就宫里目前这些妃嫔的家世和姻亲,想插手永琏的婚事,甚至都没有上桌的资格。
唯一有点资格的意欢,她们家已经跟富察家深度捆绑了,不需要再锦上添花。
所以这群人这般打探来打探去,大概率也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过过嘴瘾罢了,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庆嫔似懂非懂地捧着茶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