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焦虑的陆尔豪(1 / 2)

“也不知道被他认出来没有。”曦滢靠在后座,指尖无意识玩弄着折扇的扇坠儿,心里反复琢磨着。

应该没有吧?女大十八变,更何况这八年她经历了太多,从青涩少女到潜伏特工,身型长开了,气质更是从当年的桀骜锐利变得沉稳内敛,早已经脱胎换骨,连眼神里的光都不一样了。

不过明诚立刻打消了曦滢的美好幻想:“他刚才一脸惊诧的看了你许久——”

这个节骨眼上,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和平大会”召开在即,她的身份绝对不能出任何纰漏,一旦被陆家的人缠上,暴露的风险会大大增加,之前所有的潜伏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这无疑是添大乱。

想想那个守口如萍,曦滢就眼前一黑又一黑。

她叹了一口气,吩咐暂时在她身边充当管家的同志常田惠,这名儿是假的,为了当曦滢的管家,常田惠特意起了个又中又日的化名:“得劳烦你跟媒体交涉了,我今天的照片一律不许刊登,不管哪家报社,谁要是敢发,就让他们掂量掂量能不能承担后果——一会儿的约会,我自己去好了,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了你再回去就是。”

常田惠神色严肃地点点头,推开车门快步走向那群还在议论纷纷的记者。

曦滢则迅速换到驾驶位,发动汽车,黑色轿车像一道影子般扬长而去,车轮碾过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很快又归于平静。

反正出现在这里的,大多都是敌人的喉舌,不管是心甘情愿的,还是想申报一般被强权压迫的。

区别在于,某些报刊已经开始歌功颂德,而申报现在搞消极抵抗,虽然偶尔在豆腐块版面象征性的写点软骨头东西,大篇幅写的都是杜飞上蹿下跳砸相机采来的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的民生新闻,字里行间藏着一点儿对时局的隐晦讽刺。

等明诚和常田惠目送曦滢走远了,二人这才换了一副嘴脸,往媒体聚集的地方去了。

明诚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眼神锐利地扫过人群,很快就锁定了那个还在发愣的陆尔豪。

陆尔豪没经过什么大风大浪,此刻还陷在“骨头最硬的姐姐成了日伪座上宾”的巨大震惊中,手里那台擦得锃亮的相机——吃饭的家伙,直接被明诚上前一步“拿来吧你”,紧接着就见明诚熟练地打开相机后盖,抠走里面的胶卷,当场扯断曝光销毁,动作一气呵成,没给陆尔豪任何反应的机会。

他本来也不像何书桓那般执着于挖内幕,更没有杜飞那种为了新闻奋不顾身的拼劲——不过就算是何书桓和杜飞亲自来,在明诚面前,也照样保不住底片。

明大秘书长,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陆尔豪看着被销毁的胶卷,心里又乱又堵,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浑浑噩噩地转身回了报社。

一路上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一闪而过的画面,他其实也只是惊鸿一瞥,还在办公厅大门内的曦滢就背过身去挡住了脸,但她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场,让他心神不宁。

报社总编看他一脸失魂落魄、连工位都差点走错的样子,还以为他是没挖到“和平大会”的新闻而沮丧,反而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开解:“和平大会本来就是机密中的机密,没挖出什么新闻来很正常,不必这般沮丧。就算没有内幕,也不妨碍我们动笔杆子,从旁抨击他们的伪善行径,这才是我们该做的。”

陆尔豪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双手抓着头发疯狂地呼撸,把原本整齐的发型揉得乱七八糟,眼神里满是纠结和痛苦。

何书桓和杜飞刚采访完一个街头小贩回来,看到陆尔豪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立刻凑了过来,何书桓拍了拍他的胳膊:“尔豪,你这是怎么了?跟丢了魂似的,是不是刚才在办公厅那边出什么事了?”

陆尔豪抬起头,脸色苍白,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一脸道心破碎的痛苦样:“我……我无法启齿,这里人多眼杂,下班再说。”他实在没办法在报社这种公共场合,说出“自己姐姐可能成了汉奸”这种话。

何书桓和杜飞对视一眼,除了对朋友的关心,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好奇,两个一心想挖新闻的家伙抓耳挠腮地熬到下班,拉着陆尔豪回了自己公寓。

“尔豪尔豪,现在可以说了吧?”杜飞火急火燎的问。

陆尔豪双手捂脸,深吸一口气,再松开时,脸上满是五味杂陈:“我……我刚才在新政府办公厅门口,看到我姐姐了。就是我那个当年最有骨气、指着我爸爸骂他是逃兵的姐姐,她好像成了日本人的座上宾,身边跟着的都是日伪的人!我不接受,她怎么能变成一个软骨头!”说到最后,陆尔豪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哽咽,一脸的愤恨和不解。

“你姐姐?”何书桓愣了一下,随即抓住了重点,“你不是家里最大的孩子吗?怎么突然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