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现代人的自由(1 / 2)

“人这辈子,本就注定要受到自然规律、社会规则和资源匮乏的多重约束,十三叔你心心念念的那种毫无牵绊的自由,压根就是逻辑上自相矛盾、现实里绝无可能实现的空想。”话太多了,曦滢端起暖呼呼的杏仁奶喝了一口。

十三被她怼得一怔,脸上的向往之色淡了几分,抿了抿唇没吭声,沉默地垂下眼睫,神色间多了几分落寞。

十四则是眼睛一亮,悄悄往曦滢这边凑了凑,显然是觉得这话说到了他心坎里:“大侄女儿,接着说,十四叔想听。”

要讲现代,讲自由,还能没话讲吗?

“人是生而自由的,但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这些 枷锁(法律、规则)是为了保障所有人的自由而设立的,因为自由不仅是权利,更是责任。个人在行使自由时,必须对自己的行为后果负责,同时尊重他人的自由与权利——这才是现代民主社会的核心自由观。”

曦滢小嘴儿巴巴的,继续说道:“至于当下,您从小锦衣玉食,有汗玛法疼着护着,有皇子阿哥的身份兜底,一辈子不用愁吃不用愁穿,不用为生计奔波,才能坐在这儿琢磨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真要是把您扔到民间,当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平民百姓,每天天不亮就得下地干活,到了晚上还得为一口吃的盘算,买东西要跟小商贩一分一厘地讨价还价,遇到苛捐杂税更是只能唉声叹气,您看看您还能不能想得起‘平等自由’这四个字?保管不出三天,您就老实了,满脑子只剩下怎么活下去了。”

曦滢持续输出:“就别想自我以上人人平等的美事了,您要是真这么向往自由平等,有能耐就去把汗玛法的摊子掀了,自己建一个您说的那种‘人人生而平等、婚嫁自由’的新社会啊,光在这里坐着发梦有什么用?不过是特权享受着,又嫌特权束缚了自己,净说些没用的废话,得了便宜还卖乖可不行。”

掀摊子?掀谁的摊子?

自然是掀皇上的摊子!

好侄女儿这话可不兴说啊,简直是大逆不道!

十三和十四听完,当场瞳孔地震,脸色都变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恐。

曦滢说这话胆子大得离谱,比胤祥刚才的话还没忌讳,就先别说什么平等自由的事情了。

十四阿哥胤禵反应最快,连忙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急切地低声斥责了一句:“曦滢!你疯了不成?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是能随便说的吗?赶紧住嘴!小心祸从口出,被人听了去,连你阿玛都护不住你!”

“我什么都没说啊。”曦滢立刻收起了刚才的犀利模样,脸上露出了一副无辜兮兮的表情,眨了眨大眼睛,说道,“两位叔叔刚才不是在发梦吗?难道是我听错了?”

反正方圆几米内只有他们三个人,而且场中十分嘈杂,欢呼声、呐喊声此起彼伏,根本没有其他人能听到她刚才说的话,她自然有恃无恐。

十四见曦滢耍赖不认,气笑了,起身看胤禑和文殊保赛马去了,不是他闺女,眼不见心不烦。

而十三觉得他的一腔惆怅跟曦滢这个小姑娘说不清楚,于是自己找了个稍高的土坡,拣了一块略微平整的地方坐了下来,忧郁远眺,顺便暗自感叹知音难觅,没人能懂自己的心境。

曦滢摇头,既要又要可不行。

老十原本是跟老九站在一起,老八瞅准机会就来跟他套近乎,显然是不想放弃老十这个合伙人,老十觉得有些不胜其烦,看曦滢盯着远处的十三看,干脆过去好奇问道:“大侄女儿,看什么呢?”

曦滢朝十三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我在看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

老十看向老十三的方向,难得站在老十三的立场说了一句:“也不能这么说,他每年这个时候,都是这样的,毕竟敏妃的忌辰就是前几天——我记得就是明玉成婚的那天吧,他还去赴宴了,心里不痛快也正常的。”老十自己也是少年丧母,在这件事情上,他是感同身受的。

难不成是她太片面,太高高在上了?曦滢反省自己,刚才是不是说得有些过分了。

但又隐隐觉得,十三的惆怅跟敏妃的忌辰也没太大关系。

天气毕竟还很冷,这种户外活动,兴头上的时候不觉得,大家尽兴之后就冷飕飕的,也不在南苑久留,各回各家了。

离关宫门的时间尚早,曦滢扯着太子的袖子,拧麻花儿似的撒娇道:“阿玛,时间还早,反正咱们都出宫了,带我出去逛逛嘛。”

太子被她缠得一愣,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还挂在半空,确实还有不少时间。他皱着眉琢磨起来,这个时辰出去,市井里能有什么好玩儿的?毕竟冬日里天黑得早,不少摊贩可能都已经收摊了。

三阿哥胤祉就站在一旁,见太子没有立刻答应,还以为二哥是顾虑市井繁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