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凑近几分,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蛊惑却又无比真诚的意味,如同魔咒一般萦绕在张晓耳边:“我知道你并非空穴来风,你口中的那些人和事,或许与眼下局势有偏差,但未必没有蛛丝马迹可寻。你缺一个肯信你、给你机会、能护你周全的靠山,而我缺一个敢豁出去、愿为我打探消息、忠心耿耿的人。我不敢保证给你滔天富贵、锦衣玉食,但至少不会让你再像今日这般,被人随意弃之不顾,挨了板子、受了委屈也只能独自咽下,连个诉委屈的地方都没有,未免太过于委屈。”
老八一向能言善辩,一番演说让张晓毫无招架之力。
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胤禛的冷漠决绝还在眼前,草原的寒风刺骨,而老八的话如同冬日里的一丝暖意,精准地击中了她最柔软的地方。
她走投无路的时候,八爷救赎了她。
吊桥效应让她在极度的情绪波动中,对眼前这个“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八阿哥生出了依赖与信任,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对于如何洞察人心、玩弄人心,老八向来得心应手、驾轻就熟。张晓这点小心思、小脆弱,在他面前如同透明一般,根本无处遁形,只需几句共情的话语、一个适时的援手,便能轻易拿捏。
可惜了,这大概也能算是喜恶同因吧,还真是性格决定了命运。
她看着老八温和而坚定的眼神,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顺着脸颊砸在衣襟上,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哭腔的发愿:“八爷……我答应您,我愿意为您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力所能及?这可不行。
远远不够。
至少得赴汤蹈火,能粉身碎骨就最好了。
老八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欣慰:“好姑娘,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的锦缎绢帕,递到张晓面前,“擦擦眼泪吧,这般模样回去,难免引人非议,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人了,行事需沉稳谨慎些。”
张晓接过绢帕,快速拭去脸上的泪水,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对着老八恭敬地躬身行礼:“奴才遵命,谢八爷恩典。”
老八微微颔首,率先迈步朝着主营地方向走去,步伐从容不迫,仿佛刚才这场隐秘的拉拢从未发生。
张晓等他走一段路,这才收拾好了情绪,慢吞吞的往营地走,她垂着头,掩去眼底复杂的情绪——有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更多的,是不知道今日的选择是否正确的忐忑。
两人一前一后,身影渐渐融入茫茫碧草之中,朝着热闹的营地走去。
草原的风依旧带着寒意,却吹不散营地方向传来的喧嚣,烤肉的香气混杂着马奶酒的醇厚,顺着风飘过来,与方才僻静处的压抑形成了鲜明对比。
快到营地边缘时,老八忽然停住脚步,转头看向张晓,语气恢复了平日里温和得体的模样,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叮嘱:“回去吧,进了营地,便装作方才不曾见过我。你依旧是御前当差的宫女,不必做多余的事情,日后我会让人寻机会与你联络,若没有要紧的事情,不要寻我,当然你若需要我帮忙,可以私下找我,但不可在旁人面前露半分破绽。”
张晓连忙点头,将老八的话牢牢记在心里,攥着绢帕的手指又紧了紧:“奴才明白,定当谨守本分,绝不误事。”
经历过胤禛的绝情,她此刻格外珍惜老八给的这条退路,哪怕明知前路未卜,也只能小心翼翼地走下去。
她的立场可以很灵活,作为一个现代人,跳槽可太常见了,何况她还没入职四爷党无限责任公司,既然曦滢都能胡作非为的搞工业,凭什么她不能搞风投。
老四这条“潜力股”已经彻底暴雷,谁知道八爷这位看似处于劣势的“失败者”,会不会在后续的博弈中成功捡漏,逆风翻盘呢?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曦滢从一开始就明确拒绝了她的示好,根本不肯接纳她,只能退而求其次,但老四这边也落空了,不得不再退求再次,投靠老八。
老八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阿哥营地的方向走去,途经侍卫岗哨时,还笑着与值守的侍卫颔首示意,神色自然得仿佛只是寻常散心归来。
张晓则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抬手理了理凌乱的发丝,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泪痕,努力挤出一副平静无波的模样,才低着头,顺着另一侧的小径,慢慢走向宫女与太监的后勤营地。
刚走到营地入口,便遇上了四处寻她的芸香,芸香脸上满是焦急,见张晓回来,连忙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腕:“你可算回来了!方才管事四处找你,问你去了哪里,我还替你遮掩说去附近透气,你再晚些回来,可就要露馅了!”
语气里满是担忧,却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好奇,目光在张晓脸上扫过,似乎想看出些什么。
张晓心头一紧,连忙压下心底的慌乱,强装镇定地抽回手,轻轻揉了揉有些发凉的手腕,随口找了个借口,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的疲惫:“方才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