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成为曦滢员工,逗留在栖流所的人们,在曦滢不在京的这段日子,已由她提前安排的人手从栖流所接应,陆续进驻了京郊的毛呢厂。
这些愿意留下来的女子经了风尘,大多看透了人情冷暖,曾在漂泊无依中受尽磋磨,如今得了这处安稳落脚之地,皆是格外珍视,眉宇间褪去了往日的惶惑与轻佻,尽量都表现得很安分。
曦滢临走之前早已提前吩咐管事备好干净的宿舍、衣物与吃食,先让众人安心安顿下来。
待众人情绪稳定后,便正式启动了职位分配与技能培训。
管事依据每人的所长、是否识文断字,再结合各自的意愿合理划分岗位,从纺织核心工序到后勤杂务,一一统筹排布。
经过数日系统的岗前培训,人人各归其位、适人适所,就连茶水、清扫、库房值守等后勤岗位,也都配置齐全、各司其责。
不过一个多月的光景,众女子便已熟练掌握各自岗位的技能,加之草原采购的羊毛原料陆续到位,分拣、纺纱、织造等工序衔接得流畅有序,毛呢厂已然具备了全线投产运行的条件。
曦滢回京后,特意抽了半日空闲,去厂里查看,见厂区秩序井然,女子们各司其职,织出的毛呢质量已经比较稳定,已经可以开始全线运行了。
当即与管事敲定了吉日,选定三日后的卯时,毛呢厂正式全线投产运行。
消息传遍厂区,众女子皆是欣喜不已,连日来的辛劳仿佛都有了归宿,满心期盼着吉日到来,开启全新的生活。
值得一提的是,绿芜也在其中。
她虽堕入风尘,却依旧保留着识文断字的功底,便被分派做了厂里的文书,掌管账目登记、事宜传报等事宜。
如今的她,不必再强颜欢笑、与恩客虚与委蛇,也挣脱了罪人后代、名门小姐堕风尘的双重枷锁,凭一己学识谋生,整个人都褪去了往日的紧绷与郁结,眉眼间满是松弛与安然,显然对当下生活十分满足。
投产当日,厂里虽未举办铺张仪式,却也张挂起简单的彩绸,透着几分喜庆。
众人身着统一的工服,脸上漾着发自内心的笑容——那是重获新生的释然,是自食其力的底气,纯粹而真切,足以感染在场的每一个人。
管事率先带领众人祭拜织神,祈愿开工顺遂、产销兴旺。祭拜礼毕,一声令下,数十台织机同时轰鸣作响,分拣、纺纱、织造、检验、入库等环节同步运转,流水线式的作业有条不紊,第一批量产的粗纺毛呢很快便初见雏形,在晨光中透着质朴而扎实的质感。
曦滢还没发表什么感想,亲手织出毛呢的织女们先哭了。
毛呢厂顺利投产的消息传回宫中,众人无不为曦滢高兴。
可看着眉飞色舞、满脸成就感的女儿,太子妃却轻轻拉过她的手,语气里满是温柔的担忧与恳切的劝诫:“我的乖宝儿,从前厂子里都是织造局借来的工匠,你去走动倒无妨;如今厂里皆是那些女子,你身份尊贵,若再有事无事便往厂里跑,传出去难免对你的名声不大好。那些碎嘴子最是爱添油加醋,万一编排些难听的话,往后可怎么收场?”
虽然流言可以弹压,但是人都是有好奇心的,越压就会越有,毕竟就算是作者菌,有时候都会好奇明星澄清公告里的“谣言”到底是什么。
大多数时候,全靠道德硬撑罢了。
对此《大义觉迷录》总编老四申请开麦说话,并惨遭拒绝。
太子也在一旁点头附和:“你额娘说得对。你有这份仁心收留她们,让她们有个生计,让百姓穿的暖和,是好事更是功德,可也要顾及自己的身份与名声。”
曦滢闻言,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理不该是这个理,但大环境如此,她也明白太子夫妇作为父母的顾虑并非无稽之谈,太子夫妇对自己已经是十分的放纵了,这点小小的要求,答应也无妨,毕竟建厂也并不是她的生活主线。
她也不给家长添堵,轻易的就答应下来,倒是让已经在心里做好准备要说服女儿一番的太子夫妇松了一口气。
不过一月之后,外城太子妃嫁妆名下的一家布庄,正式上架了产自曦滢毛呢厂的毛呢料。
这批毛呢不仅厚实软和、保暖性佳,更难得的是价格低廉——宽幅面料核算下来,竟比北边粗糙的羊毛毡还要便宜几分。
唯一的限制是,为防止货郎囤积居奇、哄抬物价,布庄特意实行限购政策。
这般安排,正是为了避免货源被人一次性包圆,确保更多百姓能买到平价毛呢。
起初也有投机取巧之徒想浑水摸鱼、重复采购,奈何布庄新来的几位伙计眼力极佳,往来客人众多,却能精准认出前些日子买过的人,断了他们的念想。
至于强买强卖,更是无人敢试。毕竟这是太子妃的布庄,京中哪个不长眼的敢在此地惹事生非?
这般热销盛况,让观望许久的老九胤禟彻底坐不住了。
老九素来就爱做点儿生意、而且商业嗅觉十分敏锐,最擅从寻常商机中刨出真金白银,这些日子看着太子妃布庄的毛呢供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