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语带关切的说道:“怎么来得这么急?快把汗擦擦干净,草原夜晚寒凉,莫要着凉了。”
说罢,康熙便示意当值的宫女快速拧了一块温热的帕子过来,亲自递到曦滢手中,让她擦拭额头的汗水,语气里的宠溺,让在场的几位阿哥都暗自羡慕。
“汗玛法,孙女听富尔敦说十八叔病了,现在如何了?”
康熙闻言,方才因曦滢到来而稍缓的神色又沉了下去,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愁绪与无力:“不大好,危在旦夕。”
曦滢上前一步,温声安慰道:“汗玛法,您别太忧心了。十八叔年纪虽小,却福大命大,定能熬过这一关,不会有事的。孙女带来了能治他病症的东西,保管药到病除。”
也不能算是安慰,他这病还没到神仙难救的地步,远在天边的人难以抵抗命运的洪流,要救眼前之人,对下凡的星君来说,也就是吹口气的事儿。
曦滢有端的想起了自己没救过来的远方的人,他给了自己许多工作上的感悟,让她写命簿的时候,多了两分慈悲。
就在这时,帐外的太监王喜轻步走入,躬身行礼禀报:“皇上,侍卫富尔敦求见,说已将三格格吩咐带来的东西悉数备好,特来呈送。”
富尔敦把曦滢吩咐的东西都取来了,此刻正捧着东西守在帐外。
康熙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快传。”
富尔敦应声而入,双手稳稳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一边放着一盆带刺的绿植,一边放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药箱,步伐沉稳地走到帐殿中央,躬身将托盘呈到康熙面前,恭敬地说道:“回皇上,格格吩咐的东西都已带来,请皇上查验。”
仙人掌这玩意儿原产美洲,进入国内也没几十年,南方沿海的沙地常见,在场的人基本没见过这个带刺的玩意儿。
“汗玛法,这叫仙人掌,去皮去刺之后加冰片捣碎敷上,仙人掌性寒,有清热解毒、消肿止痛的作用,管用。”曦滢说着,打开她的药箱子,“还有如意金黄散——还有西药,”曦滢终于翻出来一个小瓶,伪装者那个世界随手收纳的抗生素,搁清朝就是神药,“十八叔定能药到病除的。”
康熙闻言,脸上的愁云瞬间散去不少,连连点头道:“汗玛法就知道你出门一向准备周全。”太医不见得不能治,但是在围场,就算再准备周全,也免不了缺医少药,康熙如获至宝,立刻叫人把东西送十八阿哥的营帐去了。
老四看着曦滢面前跟个宝箱似的药箱,他忽然想起几年前,自己的亲妹妹温宪公主随驾热河时,因途中中暑,加之缺医少药,不幸猝死,若她那时候在路上有这么齐全的药,可能现在还活着吧,想到这里,老四眼底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哀伤与怅然。
太监捧着东西匆匆离去,帐殿内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些,康熙心中的巨石落了大半,看着窗外已然深沉的夜色,开口放人:“不早了,都回去歇着吧,明日还有明日的事情。”
众人纷纷躬身应诺,依次退出帐殿,几乎所有人,退出帐殿中,
老四走在最后,回头望了眼曦滢那只不起眼的药箱,眼底满是复杂,最后脚步沉重地消失在夜色中。
胤祥走出帐殿后,便看见敏敏格格正站在不远处的月光下等候,身上的蒙古袍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姑娘见他出来,立刻快步迎上前,眼底满是真切的关切,先是询问十八阿哥的病情,言语间满是担忧,说着说着,目光便不自觉落在胤祥身上,语气也软了几分,细细叮嘱他莫要因担心弟弟而熬坏了身子,那份直白的在意,毫不掩饰。
这边,太医们按着曦滢的吩咐,小心翼翼地处理了仙人掌,仔细敷在十八阿哥肿胀的双腮上,又按时喂下那瓶“神药”。
说来也奇,不过半夜功夫,十八阿哥的高热便渐渐退去,抽搐症状也停了,原本肿胀得发亮的脸颊慢慢消肿,意识也清醒了许多,能轻声唤出“汗阿玛”。
康熙得知消息,连夜起身去探望,虽然没进营帐里面,见小儿子气息平稳,悬了大半宿的心终于彻底放下。
塞外风硬,且医疗条件终究不及京城,不利于十八阿哥后续调养。
康熙深思熟虑后决定,等十八阿哥的病情再稳定一两日,便提前结束此次行围,率领众人御驾回京,让十八阿哥在宫中安心养病,也能让太医们更好地跟进调理。
敏敏闻言有些急了——她还没得到十三的另眼相看呢,今年能相会的日子就提前结束了,看见十三的时候,她显得格外不舍。
十三虽然欣赏她,但绝对没对这个小女孩儿生出什么爱意,偏偏他自诩坦荡,依旧和她来往,也不回绝人家的追求。
曦滢一时不知道该骂他中央空调,还是渣男。
张晓每日伺候在侧,看着十八阿哥日渐康健,心中翻涌不已,如今十八阿哥平安无事,那那场震动朝野的废太子风波,大概率是不会发生了。
想到这里,她觉得这是大事儿,连忙暗中给京中的老八递了消息,告知草原上的变故,让其早做准备。
能准备什么呢?御驾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