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赏人(1 / 2)

康熙眼底的柔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意,却还是沉声道:“让她进来。”

良妃本就因胤禩二度被削爵圈禁之事忧心成疾,连日来水米不进,此刻面色惨白如纸,身形消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被两名宫女搀扶着才能站稳。

她虚弱地屈膝跪地,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执拗的恳求:“臣妾……叩见皇上,求皇上……开恩,千错万错,都是臣妾的错,求皇上罚臣妾,宽恕八阿哥一次。”

相较于德妃,良妃不得宠又自卑,她的求情显得格外卑微,话未多说便已气喘吁吁,胸口剧烈起伏,却仍执着地叩首:“八阿哥糊涂,犯了大错,臣妾愿代他受罚,只求皇上能给他一个忏悔改过的机会。”

康熙看着良妃这副模样,非但没有半分动容,反倒语气愈发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代他受罚?你替得了吗?胤禩野心勃勃,暗中结党营私,竟敢在朕的眼皮底下私通御前宫女、窥伺朕躬,朕没杀了他都是轻的,从他开始结党,朕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了他多少次机会,他便置若罔闻,他今日落得这般下场,全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良妃身子一颤,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却仍强撑着虚弱的身子辩解:“皇上,八阿哥他……他只是一时糊涂,并非有意挑战皇上。他自小因臣妾出身低微而自卑,总想争口气,才急于证明自己,求皇上念及父子情分,再给他一次机会。”

“父子情分?”康熙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失望与决绝,“他做出这等丑事,怎么没想过父子情分?至于你,” 康熙的目光骤然落在良妃身上,带着不容置喙的狠厉,“教子无方,纵容儿子为非作歹,本就该受罚。既然你选择站在儿子一头,那便是要跟朕割席了,朕便将你赐给辛者库管领穆森,即刻收拾行装,三日后启程,往后再不许踏入紫禁城半步!”

穆森作为正黄旗下包衣,和良妃同一旗籍,又同龄,甚至她阿玛曾经的官职也和穆森一样,康熙这一手,及其杀人诛心,若良妃不成他康熙的妃子,应该也就是这个归宿,辛者库之女,只配嫁给辛者库之人。

清廷素来讲子凭母贵,康熙这是直接把胤禩之母都抹杀了。

此时,康熙是在打击政敌的母亲,而全然不再把良妃当作自己的妃妾。

良妃如遭雷击,浑身瞬间瘫软在地,不敢置信地望着康熙,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皇上……臣妾……”

她从未想过,康熙竟会如此狠心,不仅严惩胤禩,还要将她赐给旁人、驱逐出宫。

康熙的后宫出宫的女子不在少数,但是她们至少都没有长成的孩子,况且她们都是发还本家,自行婚嫁,她没想到自己临了了,还会落得这般下场,像一个物件,被赏给他的奴才。

一旁的德妃见状,心头一凛,多少有些兔死狐悲之感,她不敢揣测自己在康熙心里的感情有多深,更不敢试探,连忙收敛了神色,垂首屏息,再也不敢多言半句。

她暗自庆幸自己只替十四求情,未曾牵涉胤禩,更庆幸十四虽然傻兮兮的犯了错,但好歹没触到康熙的逆鳞。

康熙瞥了瘫软在地的良妃一眼,语气毫无波澜:“来人,扶觉禅氏下去,传朕旨意,令其三日后出宫。”

随后,他看向仍跪地的德妃,缓缓开口:“胤禵之事,朕念他初犯,从轻发落,就同他四哥一样,闭门思过一年,这一年,最好让他学会什么叫安分守己,看他还敢再擅自妄为、掺和朝堂纷争。”

德妃大喜过望,连忙连连叩首谢恩,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谢皇上恩典!谢皇上恩典!臣妾代十四阿哥谢皇上隆恩!”

她全然不顾一旁绝望落泪的良妃,满心都是十四得以宽宥的喜悦,起身时甚至脚步都轻快了几分,恭敬告退后便急匆匆离去,只想尽快将这个好消息传到十四阿哥府。

良妃被宫女搀扶着,泪水无声滑落,望着康熙冷漠的背影,心中满是绝望与悔恨。

她知道,康熙这是彻底厌弃了胤禩,也抛弃了她。

往后她将再也回不到这座囚禁了她一生、也承载了她所有期盼与绝望的紫禁城。

宫女搀扶着失魂落魄的良妃回宫,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雅尔江阿的放水之下,悄悄传入了闭门思过的胤禩的耳朵。

彼时胤禩正枯坐书房,望着窗外的高墙发呆,连日来的与世隔绝与失意早已磨掉了他往日的温润气度,眼底只剩化不开的郁色。

当心腹管家压低声音将“皇上赐良妃给辛者库管领穆森,三日后出宫”的消息禀报给他时,胤禩如遭重击,猛地站起身。

“你说什么?”他声音沙哑,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伸手攥住管家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勒窒息,“汗阿玛怎能如此?怎能如此对额娘!” 他自幼因良妃出身低微而自卑,半生都在拼命证明自己,想为额娘争一份体面,可如今,康熙竟要将他的额娘赐给管领当侧室,这不仅是羞辱良妃,更是将他的尊严踩在脚下,彻底抹杀他母子二人在皇室的立足之地。

管家被攥得喘不过气,却仍艰难开口:“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