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恩断义绝(1 / 2)

康熙素来表现得豁达大度,平日里对臣子、对阿哥也颇为仁厚,可将死之鹰背后所隐含的诅咒之意,太过恶毒,太过大逆不道,即便胆子再大、再巧舌如簧的大臣,也吓得噤若寒蝉,连半句辩解、宽解的话都不敢说出口。

就连身为储君的太子胤礽,此刻也不敢出头,不敢劝康熙别气坏了龙体。他不仅自己不敢贸然开口,还悄悄伸出手,轻轻拉了拉身旁曦滢的衣袖,叫她别随意出头。

开玩笑,曦滢也不是傻子,只需要看热闹的事情,她没必要上赶着往康熙的枪口上冲。

这种时候,最好的做法,就是安安静静待着,让表演型人格的康熙把怒火发泄尽兴,等他气消了,自然就不会伤及无辜了。

康熙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胸口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显然是怒到了极致。他死死盯着跪于地上、浑身簌簌发抖的八阿哥随从,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无尽的恨意与决绝:“回去告诉胤禩,自此往后,朕与他,父子之恩,彻底断绝!”

这回父子俩真的是此恨绵绵无绝期了。

那两个随从早已被康熙的盛怒吓得魂不附体,浑身抖得如同筛糠,愣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康熙见状,怒火更盛,厉声怒喝:“滚!给朕滚出去!”两个随从这才如梦初醒,连忙磕头,随后连滚带爬地跑出殿外。

康熙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目光缓缓扫过一圈跪于地上的阿哥与大臣,但凡有一个人的反应有异,他今天就可以交代在这里了。

好在这种时候没人拿自己的小命掉链子,随后康熙对着身旁的李德全厉声吩咐:“李德全,备笔墨!三阿哥代拟谕旨,晓谕诸皇子及朝野上下。”

李德全连忙躬身应下,快步去准备笔墨纸砚。康熙坐在龙椅上,怒火难平,缓缓开口,先是沉声讲了一遍今日八阿哥进献死鹰之事,随后语气愈发冰冷的往胤禩的软肋蒙戳刀子,来呀,互相伤害呀:“……胤禩系辛者库贱妇所生,自幼心高阴险。”

这家伙打小就不是个好东西,出身卑贱,心性歹毒,今日做出这般大逆不道之事,也在意料之中。

曦滢依旧眼观鼻、鼻观心,乖乖地躲在太子身后,心里忍不住寻思,哦豁,辛者库贱妇虽迟但到,良妃也够可怜的,当年被康熙临幸,生下了胤禩,如今却被这般羞辱,嫌人家贱你别吃啊!不临幸她,胤禩就不会出生,也就不会有这么多堵心的事情了。更何况,老八小时候,可不是很讨喜欢的嘛,第一次给阿哥封爵,年龄最小的就是他了。

太子胤礽显然也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眼神微微恍惚。

那时候胤禩尚且年幼,聪明乖巧,口齿伶俐,讨人喜欢,康熙确实十分偏爱他,常常把他带在身边,时不时就夸赞几句,就连其他兄弟们,也都愿意跟他亲近。

可如今,在康熙口中,胤禩却成了一个心高阴险、大逆不道的逆子,前后反差之大,让他忍不住在心里暗暗摇头,满心唏嘘。

忽然想起前些年南巡路上曦滢的警告“爱的时候是分桃之谊,没爱了就是余桃之罪”,忍不住在心里摇头,汗阿玛还真是时时刻刻都能在不经意间给自己敲警钟呢。

康熙的怒火丝毫未减,接下来,便开始翻起了旧账,语气里的恨意与失望愈发浓烈:“朕从前发布政令,胤禩便暗中纠结党羽,联名抵抗,公然违背朕的旨意,朕对此甚为无奈,数载之内,心中极其郁闷!可胤禩却不知悔改,仍望遂其初念,与那些乱臣贼子结成党羽,窥伺朕躬,密行险奸,他定是觉得朕年已老迈,岁月无多,待到朕驾崩之后,他曾党羽无数,朝中必有人相助,谁敢与他争执?自觉可保无虞,愈发肆无忌惮。自此,朕与胤禩,父子之恩,彻底断绝!朕恐后日,必有行同狗彘之阿哥,仰赖其恩,为之兴兵构难,逼朕逊位、废黜储君,而立胤禩为帝者!若果如此,朕唯有含笑而殁已耳!”

话音落下,殿内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没人敢抬头,没人敢辩解,唯有康熙的怒喝之声,在殿内回荡,久久未散,至于执笔的三阿哥,也不敢润色了,老爹有什么记什么吧。

康熙一阵输出,心中的郁气总算是散了些,于是叫了散。

噤若寒蝉的众人不敢多话,纷纷退去,曦滢自然也随大流准备告退,结果就听见康熙吩咐:“曦滢留下。”

太子紧张的看了自家闺女一眼,位置在远处的阿喇布坦也是一脸担忧的看着曦滢,曦滢只好拿眼神一个一个的安抚过去,二人才一前一后的走了。

殿内很快便只剩康熙、曦滢与李德全三人,李德全识趣地躬身退到殿角,假装自己是空气,偌大的宫殿里,只剩康熙沉重的呼吸声,依旧透着未散的余怒。

曦滢走上前半步,带着惯常的亲近:“汗玛法,您消消气,什么事儿都不值得您大动肝火伤了身体。”

康熙抬眼瞥她,脸色依旧沉郁,语气冷淡:“怎么,你还要为胤禩求情?”

曦滢摆了摆手,理所当然的说道:“八叔自己犯傻,礼物和送礼的奴才都没挑对,孙女可不求情。”

她没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