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滢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语气带着几分嫌弃地反问:“他去不去,跟我去不去,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我去试火器,还得看他的脸色?”
胤?一脸理所当然,语气直白得有些欠揍:“那不然呢?你不喜欢他啊?喜欢人家,不得多黏黏,培养培养感情?”他当年和福晋就是这样的。
曦滢理所当然的说道:“喜欢就要黏在一起?十叔,你这想法也太肤浅了。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各有各的事要做,若是因为喜欢,就丢了自己,无条件追着别人跑,你不觉得可笑吗?”
老十觉得曦滢话里有话,但大概也不是说的自己,也不深究:“你这话说得弯弯绕绕的,我听不懂。行了行了,不跟你扯这些有的没的,就问你,去不去?”
“去去去,走吧走吧。”大广场上风呼呼的,再不走陪明慧冻成冰棍吗?
一旁的明慧,似乎是将曦滢那句“因为喜欢就无条件追着跑,不可笑吗”听进了心里,怔怔地站在原地,连曦滢和胤?对着她行礼告辞,都未曾察觉。
她就那样出神地站着,反复咀嚼着那句话——可笑吗?她这般拼尽全力、不顾一切护着胤禩,护着这个早已破败的八爷府,在旁人眼里,是不是也这般可笑?
从前的明慧格格,是什么样的?
好像连她自己都忘了。
还能找回来吗?
风卷着宫墙下的残雪掠过廊角,明慧缓缓回过神,眼底的茫然与挣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抬手拢了拢身上的狐裘,腰板依旧挺直,却没了往日那份强撑的锐利,多了几分释然。
是啊,为何不能找回来?
从前她是郭络罗府的嫡格格,明艳骄傲、进退有度,不该只困在对胤禩的执念里,活得那般卑微又疲惫。
她转身缓步离去,没有回八爷府,反倒绕去了什刹海边的梅林——那是她未出阁时,常与姐妹一同赏梅的地方,多年未曾踏足,竟还保持着旧时模样。
寒梅缀雪,暗香浮动,明慧站在一株老梅下,指尖轻轻拂过花瓣上的积雪,心里慢慢的下了一个决定。
往后,她要为自己而活,找回曾经的自己,不再被执念所困,不再为任何人委屈自己。
等明慧缓缓回到八爷府邸时,闭门养病的胤禩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福晋,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从前的明慧,无论他遇到什么事,都会第一时间陪在他身边,替他分忧、为他不平,眼神里的关切与急切,从不掩饰。
尤其是当康熙下旨,停了他所有的俸银和俸米的消息传来时,他的感觉尤其明显。
若是放在从前,明慧一定会第一时间冲进他的房间,满脸愤怒地斥责康熙的欺人太甚,然后紧紧握着他的手,温柔地安慰他,说她不惜得这些俸银俸米,就算八爷府彻底没钱了,还有郭络罗家和安王府撑着,绝不会让他受半分委屈。
可这一次,明慧得知消息后,却异常平静,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安慰,只轻轻回答了一声“知道了”,便转身离开了他的房间,去打理自己的事,全程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胤禩望着明慧离去的背影,眼底满是疑惑与茫然,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些看不透眼前的这个福晋了——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甘愿为他付出一切的明慧,仿佛在一夜之间,就不见了。
-------------------------------------
另一边,曦滢跟着老十来到演武场时,阿喇布坦早已等候在那里。
他身着一身利落的骑射装,手中正把玩着一把新制的短枪,见曦滢走来,眼底瞬间染上暖意,快步上前,十分殷切:“格格来了,天寒地冻,怎么不多穿些?”
说着,便解下自己身上的暖披风,打算披在曦滢肩上。
“不要,穿个斗篷不方便。”曦滢拒绝得很直接,阿喇布坦的狗子耳朵都要垂下来了,曦滢补充了一句,“我也不冷。”
老十在一旁看得直撇嘴,故意阴阳怪气地嚷嚷:“啧,我说你们俩,能不能顾及一下我这个叔叔还在呢?阿喇布坦,怎么不给我也披一件?”
阿喇布坦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十爷身强体健,用不着;格格矜贵些,该保暖。”
就算格格彪悍得能弯弓射大雕,她也是自己心中最矜贵的姑娘,阿喇布坦确信。
老十无言以对,只能挠着头去一旁找戴梓看火器,临走前还不忘回头挤眉弄眼,给两人使了个暧昧的眼色。
曦滢全然不害羞,反而挑眉看回去:“十叔,还不干正事吗?戴大人可等着呢。”
老十收起了笑,支使阿喇布坦道:“阿喇布坦,你去试试。”
阿喇布坦正愁不能挣表现,听老十这么说,给了老十一个感谢的目光,依言上前一通表现。
老十收敛了玩笑的神色,一脸正经地凑到曦滢身边,和她并肩站在一起,目光落在阿喇布坦身上,一边看,一边语气真诚地赞许道:“说真的,这小子是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