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嬷嬷也不知道曦滢的话怎么转到这里的,有些怂了,先前的倨傲劲儿消散了大半,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着辩解:“奴才可没这意思,格格误会老奴了……”
可她转念一想,自己是内务府正式册封派来的教养嬷嬷,编制隶属于内务府,并非公主府私奴,就算曦滢是固伦公主,想必也无权随意处置自己,底气又悄悄足了几分,只是面上依旧不敢太过张扬,垂着眼睑,暗自盘算着如何再摆摆教养嬷嬷的架子。
定了定神,王嬷嬷又强装镇定地开口,语气比先前软了些许,却依旧带着几分说教的意味:“公主休要动怒,老奴所说皆是实情,绝无半分冒犯之意。内务府派老奴来,便是要辅佐格格守好规矩、免得格格落人口实啊……”
“闭嘴!”曦滢厉声打断她,看向一旁的长史纳尔泰,“此人以下犯上、刁难主君,立刻让人把她绑了,送回内务府,转告马武,就说我不满意这个教养嬷嬷,让他们立刻换一个知进退的来,若是再敢派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来糊弄本格格,休怪我上折子向皇上告状。”
马武是纳尔泰的三叔,从他被分配来曦滢这里,马武就对他耳提面命,曦滢和她阿玛都不好惹,他最好听说,所以纳尔泰听曦滢下令,不敢怠慢,立刻应道:“奴才遵旨!”
随即转身,召来两名健壮的侍从,上前就要绑王嬷嬷,反正王嬷嬷不是他们的人,换个省心的对大家都好。
王嬷嬷见曦滢半点讨价还价的余地都不留,竟是真的要把自己绑回内务府,先前强撑的镇定瞬间崩塌,吓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再也没了方才的倨傲与底气,一边拼命挣扎,一边扯着嗓子哭喊求饶:“格格饶命!老奴知错了!求格格再给老奴一次机会,老奴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对格格指手画脚了!”
侍从们哪里会理会她的求饶,架着哭天抢地、挣扎不休的王嬷嬷,快步往外走去。一路上,王嬷嬷的哭喊求饶声此起彼伏,含糊不清地喊着“格格饶命”,直到被拖出公主府大门,那凄厉的声音才渐渐远去,消散在夜色之中,彻底恢复了府中的宁静。
阿喇布坦凑到曦滢身边,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语气不减对曦滢的夸夸:“格格,你真厉害,对待这种人,就该这般!”
“不然呢?难道还要我受一个嬷嬷的气?这个公主府里,没有任何人能给我摆架子,”曦滢斜睨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你也不行。”
阿喇布坦理所当然的回答道:“那是自然。”
侍从们押着王嬷嬷赶到内务府时,马武见这阵仗,又听侍从复述了曦滢的话,气得差点把手中的茶盏摔了。
没想到这老货这么不知天高地厚,居然真的敢去刁难曦滢。
马武对着王嬷嬷骂了几句“废物”,又无可奈何——曦滢是康熙心尖上的宝贝,东宫嫡女,
别说绑了一个嬷嬷扔回来,就是真的参他一本,康熙也只会向着格格,绝不会护着内务府。他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一边吩咐人把王嬷嬷杖责二十,发去干苦力,一边连夜召集手下,挑选新的教养嬷嬷。
这次马武吸取了教训,再三叮嘱手下:“务必挑个温顺的,还真想拿捏三格格啊,咋想的?”
曦滢她阿玛太子就不是个好惹的,还真指望自己能借教导之名拿捏格格呢?
手下们不敢怠慢,翻遍了内务府在册的嬷嬷,最后选中了苏嬷嬷这个能干的鹌鹑。
次日一早,马武就亲自把苏嬷嬷送到了公主府,对着曦滢躬身赔罪,语气恭敬得不得了:“格格恕罪,都是奴才一时疏忽,让下头人派了个不懂规矩的东西冒犯了格格,奴才已经把她处置了。这是奴才特意给公主挑选的苏嬷嬷,手脚麻利、知进退,绝不敢再冒犯公主,还请格格验收。”
曦滢给了马武一个还算软和的笑意:“既然是一时疏忽,那就下不为例。”
闹了这么一出,公主府里不管编制在哪里的,都不敢轻易忤逆曦滢了。
曦滢说一不二的日子过得也是美滋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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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流转,光阴似箭,弹指之间,便到了康熙五十七年。
这几年,中原地区国泰民安,无事发生,可西北边境,却始终暗流涌动——准噶尔部首领策妄阿拉布坦,与西藏喇嘛之间的争端愈演愈烈,矛盾不断升级,最终彻底激化,酿出了一场惊天大变。
回溯至康熙五十六年,策妄阿拉布坦便已杀气腾腾,暗中派遣准噶尔部大将军大策零敦多布,率领数千精锐骑兵,大举攻略青海,一路势如破竹,很快便击溃了当地守军。
随后,大军乘胜追击,攻入藏地,最终杀死了藏地首领拉藏汗,顺利占领了拉萨城,将当地的大喇嘛囚禁起来,大肆劫掠藏地百姓、焚毁寺庙,搅得藏地鸡犬不宁、民不聊生。
事情发展到这般地步,已然到了大清非管不可、不能再姑息的地步。
藏地大乱的凶信,快马加鞭传入北京,送到了康熙手中。
康熙看完奏折,勃然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