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迎来了一位稀客,是曦滢的十五婶兼小姨,带着许久没见的侧福晋若曦来了。
这辈子的若曦本曦过得十分顺遂,十五两口子都是和善人,她本人也知进退,儿女双全,日子过得十分红火,偶尔在宫宴碰到,同曦滢也算点头之交。
但应当也不是有事没事登门拜访的关系。
没寒暄两句,若曦进入正题,她希望给自己的姐姐若兰求一纸休书,想先在曦滢这里讨个主意。
本来老八失势了,看在若兰娘家的面子上也不敢太恶心她,忍忍就算了,现在弘旺得了爵位,他本来就看不惯老八的妾室,若兰立刻就难以独善其身了,若曦见了,自然是要帮姐姐脱离苦海。
马尔泰将军去年在西北战场也是出了力的,知道自己长女过得不好,他也愿意拿自己的军功给女儿换自由。
曦滢闻言笑了,还是亲妹妹为姐姐想得周到,不像某晓只把若兰当个工具人和雌竞对象:“你姐姐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背个被休弃妇的名头?和离多好。”
若曦有些苦恼:“宗室并无此先例,且和离得是‘不相和谐,两愿相离’,八爷他不会同意的。”
若曦觉得老八这个便宜姐夫是有点子阴暗变态的心理在身上的,为了自己的颜面,他也不会轻易放若兰走。
“怎么不直接去求汗阿玛和皇额娘?”曦滢有些纳闷,找她讨什么主意,这事儿去求皇上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又不是不能进宫的身份。
若曦脸上露出难色:“十五爷劝我,此事若是贸然惊动皇上皇后,恐落人口实,说我们马尔泰家仗着军功逼迫宗室,反倒连累姐姐。我想着你是固伦公主,定能帮我们想个周全法子,事成之后马尔泰家必有重谢。”
曦滢了然点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沿,片刻便有了主意:“这事儿不难,宗室虽没先例,但规矩是人定的,八叔没爵位,按制不可能有几个侧福晋,你姐姐在侧福晋的位置待着,他生母就抬不上桌,你姐姐让出来位置,他生母才能被抬侧福晋,写进玉牒,弘旺为难你姐姐,多半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如今你姐姐主动让位,弘旺这个八爷府如今实际上的话事人巴不得呢。”
“你们直接跟弘旺提,他一准促成这件事,八叔的意见反而没那么重要。”
如今弘旺才是整个八爷府爵位最高的人,又是老八的独子,可以说是全村的希望,他说话能好使。
若曦若有所思,得了主意千恩万谢的走了。
出了公主府,若曦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八爷府,一路上心里反复琢磨着曦滢的话,越想越觉得在理——弘旺向来看重自己生母的名分,也急于整顿府中秩序,彰显自己的话语权,若兰主动让位,恰好顺了他的心意。
刚进八爷府,若曦同若兰商议了一番,这才相偕去找了弘旺。
此时弘旺正坐在书房写谢恩折子,顺便分神想着阿玛还在的情况下,如何提升自己的话语权,见若曦前来,虽有几分不耐,却也碍于她的身份,还是请二人进来了:“兰姨娘和十五婶母今日怎么来了?”
若兰久违的拿出了将门之女的果决:“我想跟你阿玛和离。”
这话一出,弘旺手中的笔“啪嗒”一声落在纸上,墨汁晕开一大片,将谢恩折上的字迹染得模糊。
他抬眼看向若兰,眼中满是诧异,随即又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狂喜,只是碍于身份,强装镇定地皱起眉:“兰姨娘说笑了?和离乃是大事,且宗室从未有过这般先例,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我阿玛?”
若兰神色平静,没有半分退缩,目光坦荡地迎上弘旺的视线:“我并非说笑。我入府这些年,与你阿玛情分浅薄,终日郁结,身子日渐孱弱,与其困在府中互相煎熬,不如好聚好散。我知道你素来看重你生母的名分,我走了,你额娘才能抬上来,我们双赢。”
她顿了顿,补充道:“和离之后,我会回去西北,再不踏足京城,绝不会留在这里碍你的眼。”
弘旺指尖轻轻摩挲着桌沿,心中快速盘算起来——若兰的提议,简直是正中他下怀。
侧福晋说的没错,他们双赢。
至于宗室先例和阿玛的意见,在他看来,都不及自己的利益重要。
正在沉吟之际,明慧从外头进来,也不知道她听到了多少,对弘旺说道:“既然侧福晋一心求去,弘旺,答应就是了。”
这些年来,许是明慧不再满心放在老八身上,她看若兰也客观了许多,待着允禩身边,若兰的痛苦不是装的,也不是拿乔的欲擒故纵,同为女子,她敬佩若兰求去的勇气。
若兰心中一松,眼底闪过一丝感激:“多谢福晋成全。”
弘旺虽不是明慧所处,但是也是打小被明慧带大的,感情非同一般,既然嫡母都发话了,他也不再拿乔,点头应下。
明慧直接一些,直接笔给若兰:“写吧,写完了我和弘旺去找八爷行印画押。”
大约是这封和离书已经在若兰心里腹稿了千百次,她提笔一挥而就,一式三份,签字画押。
弘旺收拾好桌上的残局,快步赶往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