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说是要收起花花肠子,可骨子里的纨绔本性终究难移。
到扬州的第二天,他便按捺不住心底的躁动,找了个采买的由头,瞒着林如海,带着两个心腹小厮,偷偷溜出了林府。
一出林府,贾琏便没了往日的拘谨,立刻眉飞色舞起来,径直带着小厮往扬州最繁华的花街柳巷钻去,一路寻欢作乐,直到日暮西山,偷偷溜回林府。
回来的时候,林如海见他换了的衣服和挡不住的脂粉味,眼底带着几分醉意,心中顿时心知肚明,知道他定是偷偷出去寻欢作乐了。
但他却没点破,行程已经定下了,巡盐的官司已经白热化,不送她们走不行了,只能一味的叮嘱曦滢和黛玉路上离此人远一点。
又召来林文忠,让他安排自己的儿子选些人手回京城把空置多年的老宅收拾出来,再叫他带了书信厚礼拜访自己的族兄鄂尔泰。
至少不能让曦滢和黛玉在京城一点退路都没有。
林文忠应下,他跟着林如海多年,一看便知老爷的用意。
林如海说出他的考量:“滢儿和玉儿寄养在外家,终究不是长远之计,荣国府如今人心浮躁,我实在放心不下。那老宅是咱们林家在京城的根基,收拾妥当,至少不能让曦滢和黛玉在京城一点退路都没有,万一在荣国府受了委屈,也能有个去处安身。”
“奴才明白,这就去安排。”林文忠不敢耽搁,连忙躬身告退,去安排人手启程回京。
林如海站在窗前,望着庭院中皎洁的月色,心中满是愁绪,一边盼着女儿们一路平安,一边暗下决心,若能解决了皇上的难题,下次大计(吏部对外任官员的定期考核)的时候,走动走动,争取调回京城去。
三日后,天刚蒙蒙亮,林府便忙碌了起来,小厮们小心翼翼地搬运行李,一箱箱、一件件,皆是曦滢精心安排,尤其是黛玉常用的药箱、暖炉,更是被丫头们单独收好,贴身看管。
姚黄、魏紫等几个得力的丫头,忙着为曦滢整理衣饰,王嬷嬷细心地为黛玉裹上厚实的披风,又为她拢了拢帽檐,生怕她受了风寒。
贾琏也早早起了身,褪去了昨日的荒唐醉态,换上了一身体面的锦袍,只是眼底依旧带着几分未散的倦意。
他站在府门口,指挥着荣国府的下人清点人手、安置行李,嘴上虽喊着“仔细些”“莫要怠慢了妹妹们”,心底却早已盘算着一路上如何再寻些乐子。
反正这回,两个表妹的先生贾雨村也跟着一同回京,有他在,定然会乐意为自己分忧解难,替自己照看两位表妹。
这般一想,贾琏便更是心安理得。。
即便没有林如海的亲自举荐,长袖善舞的贾雨村,还是凭着几分圆滑世故,悄悄与贾琏搭上了线。
虽说只是谋了个无关紧要的虚衔,可贾琏身上好歹挂着个同知的五品官身,背后还有荣国府撑腰,贾雨村也乐得与他走动亲近,借着贾琏的关系,做些向上社交,盼着日后能有机会攀附权贵、青云直上。
林如海早已站在府门口等候,身着一袭藏青色锦袍,身姿清瘦,眉宇间满是牵挂与不舍,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显然是一夜未眠。
见姐妹二人走来,他快步上前,目光看向曦滢,贾敏走了,自己这个素日惫懒(其实是神魂还没觉醒的npc状态)的女儿也迅速的长大,拥有了极强的主观能动性,他虽然也心疼,但却也相信曦滢会把日子过得很好,又落在黛玉苍白的脸上,心疼不已,却还是强忍着心底的酸涩,轻声说道:“滢儿,玉儿,该启程了。”
“好……”黛玉哽咽着点头,动作却紧紧抱住林如海的胳膊,不愿松开,眼底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满是对父亲的不舍与对前路的不安。
曦滢站在一旁,看着父女二人依依不舍的模样,轻声劝道:“父亲,您放心,女儿定会好好照看好玉儿,也会时常给您写信的。您也要好好保重身子,莫要太过操劳勉强,女儿和玉儿在京城等您回来。”
林如海点了点头,又转向贾琏,语气凝重地再次嘱托:“贤侄,我这两个女儿就托付给你了。”
贾琏连忙躬身应下,脸上堆起恭敬的笑意:“姑父放心,侄儿定当尽心竭力。”
看在贾琏是贾敏的内侄子的份上,林如海到底没忍住,打算点他两句:“琏儿及冠了吧?”
贾琏不知道林如海作何一问,闻言忽然心跳加速,难不成,自己这个简在帝心的姑父,要给自己走后门了?于是立刻说:“去年已经及冠了。”
林如海颔首,又道:“该领差事了吧?劳动你为吾儿跑这一趟。”
贾琏一听,心中顿时大喜,知道这事有门,苦着脸说道:“不怕姑父笑话,侄儿打小文不成武不就,如今府里,老爷虽还是个一等将军,可算起来,阖家上下除了二老爷,竟然也没个有实差的官员。是以,侄儿也只是在成婚的时候,捐了个五品虚衔,听着好听,实则不过是混日子罢了,终究没什么出息。”
林如海拍拍他的肩膀,开始给他画饼:“今日启程仓促,诸多事宜来不及细谈。你若是有心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