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未见的姐妹俩一朝相见,悲喜交集,有说不完的贴心话、叙不完的离别情,自不必细说。
一番叙旧之后,这才带着薛姨妈一家,拿着土产去拜见贾母,贾母这才叫家里人来见了。
薛蟠也按着礼数,一一拜见过贾政、贾琏等贾府长辈与同辈,虽性子顽劣,却也暂时收敛了几分,不敢太过放肆。
宴席过后,贾政便使人进来对王夫人传话:“姨太太年纪也大了,薛蟠又年轻不懂事,不知庶务人情,若是在外边另寻住处住着,恐又要惹出什么是非来。咱们府东南角上的梨香院,那一所房子有十来间,一直空着没人住,不如请姨太太和姐儿哥儿搬去那里住,也好就近照拂。”
这番安排,并非贾政一时兴起,而是王子腾离京前,早早便给贾政打好的招呼。
说白了,就是要将薛蟠拘在荣国府的眼皮子底下,严加看管,免得他再在外边惹是生非。
这梨香院本是当年荣国公暮年静养的地方,说难听些,那便是老公爷当年拿来养老、甚至是寿终正寝的“等死之地”,偏僻又冷清,将薛家安置在那里,既履行了“庇护”的承诺,也暗合了将他们隔离在荣国府核心社交圈之外的心思,可谓是一举两得。
王夫人本就有心留住薛姨妈一行人,如今听贾政这般说,自然是欣然应允。没多久,贾母也遣人来说:“请姨太太就在府里住下吧,一家人住在一起,也热闹些,彼此也能亲密些,省得在外边拘束。”
薛姨妈这边,也正想着能与王夫人同居一处,也好借着贾府的势力,好好拘紧些顽劣的薛蟠,免得他再在外边闯祸,听闻这话,当即忙不迭地应允下来,连声道谢。
薛家便这般在荣国府落脚了。
前一日接风洗尘的宴会并没有参加,曦滢和黛玉她们姐妹俩是次日去荣庆堂的时候才碰到了一早上贾母跟前奉承的薛家母女。
别说,这母女俩可太勤勉了。
这才来的第二天,就能一大清早跑到贾母跟前来叙寒温。
这也就是初来乍到,等过些日子熟悉了,薛宝钗日行三万步不是梦。
见曦滢和黛玉来了,贾母笑呵呵的招手让她们二人过来:“滢儿,玉儿,快过来,”等二人过去,也不等她们行礼,贾母就拉着她二人对薛家母女介绍:“这是我的两个外孙女,曦滢和黛玉,她们二人素来守礼,昨天便没有列席。”
说完,贾母又看向曦滢和黛玉:“这是你二舅母的妹妹和侄女宝钗,这回来,是陪宝钗进京待选的,你们相互见过吧。”
曦滢垂眼看这此时坐在薛姨妈身边的宝钗,只见她果然是银盘脸、水杏眼,的确是个美人,头上挽着漆黑油光的纂儿,蜜合色棉袄,玫瑰紫二色金银鼠比肩褂,葱黄绫棉裙,一色半新不旧,并不奢华,不像是巨富家的千金,怪不得许多人都猜他们家不行了,倒是目光里隐约的打量,似乎是印证了她的商贾基因。
此时的宝钗的确也在打量林家的两姐妹,只见她们虽然是一色的月白裙子外罩玉色比甲,腰间系着白丝绦,头上只有零星的碧玉簪和银簪子,但用料都是江宁织造府贡宫廷的贡缎,名贵极了,她也只是在当初父亲还在的时候见过那么几次,如今没了父亲,哥哥不争气,这贡缎,他家是难得一见了。
不愧是官宦人家的千金,宝钗想,但转念又想,抛开出身不谈,她自己也不差的,想想自己的青云志,她拿出了最周全的礼数,含笑见礼:“早听说林家的两个妹妹品貌非凡,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伸手不打笑脸人,曦滢也笑盈盈的商业互夸了两句。
王夫人对自己亲戚的礼数周全十分满意,笑着说道:“宝钗比曦滢和黛玉略大上几岁,素来心思细、礼数周,如今同在一个府里住着,正该多指点指点二位妹妹,也好让她们多学些为人处世的道理。”这话看似是让宝钗指点林家姐妹,实则是暗中抬高宝钗的身份,彰显王家与薛家的体面。
薛宝钗听着姨妈的夸赞,心底顿时喜不自胜,俨然一副已然得了荣国府同龄姐妹中领导地位的模样,脸上的笑意越发温婉,顺水推舟便应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谦逊,却难掩眼底的得意。
曦滢可不吃王夫人与薛宝钗这一套,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状似无意地开口问道:“听说宝姐姐此番进京,是为了参加选秀?今年似乎并非大选之年,姐姐这么早就进京,莫非是为了提前学些宫廷规矩?只是这般太早了些。”
贾母方才听着王夫人的话,心里便已然有些不大高兴——王夫人这般刻意抬高宝钗,分明是没把她的外孙女放在眼里,或者说,是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如今见曦滢开口发问,当即顺势拉过曦滢,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一边轻轻拍着她的手,一边不动声色地拆台:“你宝姐姐同你们姐妹不一样,有消息说今年宫里要给十公主选陪侍,她是要选这个的,小选每年都有,宝丫头如今的规矩仅够了。”
言下之意,学的不是一个规矩,况且没学过规矩的旗下人家,参加小选入选的也不少。
更别说,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