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滢和黛玉去禀告贾母她们要出府的时候,李纨也在,心里还颇有些唏嘘。
清朝的官员都是满人汉人各一,她父亲跟鄂拜,就是国子监的一满一汉两个祭酒。
想想她若不是嫁给了英年早逝的贾珠,这会儿应该也在各处交际,而不是枯守贞洁,在这个府里当个没什么存在感的木头。
贾母对自己这两个外孙女的初次外出做客很是重视,生怕她们两个姑娘出去受了怠慢,知道之后连忙叫鸳鸯从她的私房里面找出些适合小姑娘的首饰来,又叫王熙凤去替她俩准备年礼。
看着鸳鸯一箱箱往外掏东西——赤金镶珍珠的耳坠、羊脂玉的手镯、点翠的钗子,件件都是精致体面的好物,王夫人看了眼睛都恨不得滴血,心里暗自腹诽:这些好东西,本该是她宝玉的,凭什么都给这两个外府来的丫头!可碍于贾母的面子,她半句怨言都不敢说,只能强装笑意,陪着说了几句场面话,眼底的嫉妒却藏都藏不住。
曦滢本想婉拒,她素来不贪恋这些珠翠首饰,更何况林家五代列侯,要什么没有,可转头瞥见王夫人那急赤白脸、恨不得上前抢回来的模样,当即改了主意,笑着屈膝谢过贾母和王熙凤
曦滢本想婉拒,但看王夫人那样,笑嘻嘻的谢过了贾母和王熙凤。
下首的王熙凤看在眼里,心道,还真是个刁钻的姑娘,嘴上却连忙笑着打圆场:“老太太疼二位妹妹,是二位妹妹的福气,快收下吧,咱们府里的姑娘出去做客,自然要体面些,可不能让外人看轻了去。”
贾母也说:“正是这个理儿,世人素来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的,可不能叫人瞧低了去。”
虽说现在荣国府要指着林如海才能拿到个实缺,但是荣国府走出去的姑娘可不能被瞧不起。
曦滢看着眼前这一盒首饰无语凝噎,人家鄂拜一家子都是读书人,就算把自己倒腾成个圣诞树呢。
是敬还是笑,可就难说了。
回了院子,曦滢教了黛玉不少她们西林觉罗家的姻亲关系,着重讲了过几日要去做客的鄂拜一家。
听说鄂拜的儿子鄂尔泰今年刚中了举人,另一个儿子鄂尔奇也是个读书人,黛玉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这样的人家,就算是置办酒席,总不能像宁荣二府这种风格了吧。
事实证明,虽然不是贾家这种风格,但鄂拜府里的气氛,显然也不得林黛玉的喜欢。
荣国府那是松散如一盘散沙,但鄂拜的府里,就跟把国子监搬到家里来了一样严肃刻板。
好在她们同鄂拜父子只是单纯见见,接待她们主要还是堂嫂,鄂尔泰新娶进门的继室,大学士迈柱之女喜塔喇氏。
鄂尔泰的原配瓜尔佳氏早些年不幸早逝了,喜塔喇氏是今年进门的新媳妇。
喜塔喇氏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身着一身枣红色绣缠枝莲纹的旗装,发髻梳得规整精致,只簪了一支赤金步摇,眉眼温婉,举止端庄,把二人带进内院,这才笑着说道:“二位妹妹可算来了,一路辛苦,快请坐,还有一会儿才到吃饭的时辰,我已经备好了热茶和点心,先垫垫肚子。”
她的声音轻柔舒缓,相较于鄂府前厅的严肃刻板,后院的待客处倒添了几分暖意,陈设雅致简洁,案几上摆着一盆盛开的水仙,暗香浮动,墙上挂着一幅淡雅的墨竹图,处处透着书香气息,倒让黛玉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喜塔喇氏见黛玉这般,亲手把茶水递到她手上,笑着说:“被我公爹吓着了吧,别介意,他严肃惯了,对谁都这样,教得你鄂尔泰大哥也是这样。”
喜塔喇氏也是个知书达理落落大方的姑娘,也怪不得鄂尔泰这辈子跟她感情极深,一辈子都没纳妾。
曦滢笑笑,当然不能贴脸说你们家太严肃了把小孩吓着了,解释道:“倒不是因为这个,只是这两年我们姐妹也少在外头走动,一时有些拘谨,堂嫂见笑了。”
喜塔喇氏亲热地拉着黛玉的手,指尖温柔,语气温热:“妹妹们太客气了,都是自家人,不必拘谨,我早就听闻二位妹妹品貌双全、才情出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黛玉妹妹看着这般乖巧,让我也是心声喜欢。”
丫鬟端来温热的雨前龙井,茶香醇厚,还有几碟精致的江南点心——件件做得小巧玲珑,一看便是精心备制的。喜塔喇氏笑着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黛玉面前:“妹妹尝尝这个,这是我特意让厨房做的,仿照江南的法子,想来妹妹会喜欢。”
黛玉心中一暖,连忙双手接过,小声道谢,咬了一小口,桂花的清香在口中散开,软糯香甜,果然是家乡的滋味,眼底也泛起一丝感动,抬头对着喜塔喇氏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好吃,多谢堂嫂,和我在家乡吃的一模一样。”
喜塔喇氏也是个文化人,和黛玉十分有共同语言,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都能聊几句。
见黛玉渐渐放开了些,喜塔喇氏也笑了起来,曦滢坐在一旁,端着茶盏,看着黛玉落落大方的交际,心里颇为欣慰,居然有了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动。
今日宾主尽欢。
时辰渐晚,曦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