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清闲日子过了约莫五六日,这日午后,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卷起漫天尘土,枝头的繁花被吹得纷纷坠落,紧接着,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瞬间连成雨幕,倾盆而下,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连远处的山峦都变得模糊不清。
狂风裹挟着暴雨,拍打在窗棂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曦滢和黛玉本来坐在窗前对弈,见此情景,黛玉轻声道:“这雨来得可真急,怕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了。”
曦滢点了点头,目光望向窗外的雨幕,语气平和:“无妨,这般大雨,正好闭门读书,倒也清净。”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门房的询问声,还有几分恭敬的呼喊:“里面有人吗?我等乃是雍亲王麾下随从,王爷带着世子出京办事归来,途经此处,恰逢暴雨,马车难行,恳请主人家行个方便,容我等借地躲躲雨,待雨势稍小,便立刻启程,绝不叨扰!”
门房闻言,也不敢怠慢,只让他们父子俩进门房稍等,他得去禀告管事,询问主人。
在一旁替父亲掸水的弘晖闻言一愣,他倒是没想到,林家的主子竟然此时也在别院吗?
这一片都是贵族别院不假,但是不年不节,皇帝也不在汤山行宫,按理说大部分别院都不会有主子落脚,他们找林家别院避雨,也不过是就近的巧合。
林家的主子是谁?他们家几代单传,人丁单薄,除了远在两淮的林如海,林家在京城的主人不就是曦滢和黛玉了么。
弘晖心念一动,替父亲掸水的动作的重了三分。
雍亲王对自己儿子的心思心知肚明,见他有如此不稳重之举,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咳咳弘晖,回神了。”
弘晖闻言,终于回过神来,收回手笔直站好,耳朵却悄悄染红了。
想了想,问另一个留在门房的小厮:“你家主子也在?”
别是在荣国府受了委屈吧?
小厮恭敬回答:“近来春意正浓,小主子们来别院疗养赏春。”
弘晖闻言放下心来,那没事了。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门房已经禀告了林管事(就是一开始跟着曦滢和黛玉入京的林管家的儿子),管事又去汇报了曦滢和黛玉。
这会儿林管事已经带人过来了,他很有林家的气质,不说是个管事,还以为是个幕僚或者读书人,这会儿他恭敬的给二人打了个千儿:“给雍亲王请安,给世子安。”
雍亲王胤禛微微颔首,神色依旧沉稳,语气听不出半分急切:“不必多礼,本王途经此处,恰逢暴雨,马车难行,冒昧登门借地避雨,叨扰贵府了。”
林管事连忙起身,侧身做出引路的姿态,语气愈发恭敬:“王爷说笑了,举手之劳何谈叨扰,我家二位小主子听闻王爷与世子驾临,已吩咐在正屋备下热茶点心,特意吩咐奴才前来迎接,外头风大,王爷、世子快请。”
弘晖闻言,眼底悄悄掠过一丝雀跃,脚步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寸,但想想自己阿玛还在身边,连忙收敛神色,依旧端庄地跟在胤禛身侧,到底是被拘在庙里修行了两年,他会装。
胤禛察觉到儿子的小动作,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却并未点破,只淡淡吩咐身后的随从:“不得随意走动、喧哗,待雨势稍小,即刻启程。”
随从们齐声应诺,垂首侍立在回廊下头,身姿挺拔,神色肃穆,很有王府侍从的气派。
林管事给了小厮一个眼色,小厮会意,请他们去外院偏房休息。
一路从回廊被引进正厅,林管事这才说道:“二位爷稍坐,我们小主子稍后就到,二位见谅。”
雍亲王喝了一口茶,猜想二人应该是在换见客人的打扮,于是客气道:“是我们这群不速之客唐突,还得劳动贵府小姐大驾。”
林管事立刻说不敢不敢。
过了一会儿,曦滢这才带着黛玉匆匆而来,二人方才听闻雍亲王驾临,换了一身得体的锦裙——曦滢身着月白色暗纹锦裙,裙摆绣着几枝浅兰,清冷温婉;黛玉则是一身粉白色锦裙,裙摆缀着细碎的海棠花。
比起日常做旗人打扮的满洲姑奶奶,林家姑娘们上裳下裙的装束很轻易的让人眼前一亮,毕竟袍子再华丽漂亮,看多了也就是直上直下的一个桶。
进了大厅,曦滢语带歉意的请安:“臣女见过雍亲王,见过世子。二位一路辛苦,劳烦二位在此等候,臣女二人失礼了。”
胤禛连忙抬手示意二人起身,目光淡淡扫过二人,见她们举止端庄、神色平静,透着一股书香世家的雅致气度,心中暗暗赞许,语气低沉平和:“二位姑娘不必多礼,是本王冒昧登门叨扰,做了一回恶客,唐突了二位,何来主家失礼之说。”
曦滢在心里蛐蛐,说是这么说,要是今天把你这小心眼拒之门外,赶明儿你登基了,还不得喜提倒霉三件套啊。
至于弘晖,也已经起身,给二人见礼。
曦滢带着营业的微笑,回道:“世子客气了,快请坐,外面暴雨倾盆,路途难行,二位一路奔波,定是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