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林如海真的离世,林家偌大的家产,定然会落入荣国府之人的手中,失去父亲的庇护,失去林家的家产,她和黛玉,便会彻底沦为无依无靠的孤女,那便是她们姐妹二人,风刀霜剑、任人摆布的苦日子的开端。
她俩的日子,不会比眼下薛家母女的日子好到哪儿去,是留着也是痛苦,可想走也无枝可依无树可栖。
不行,得找个理由回扬州一趟。
这事儿说急也不急,还是有操作的时间,说不急也急,毕竟事关林家生死存亡,不能不严阵以待。
还没等曦滢有所动作,贾琏先带回来了一则朝廷关于林如海的人事调令。
现任左都御史殷特布即将调任兵部尚书,康熙点了林如海继任左都御史兼任协办大学士,任命已经发下去了。
都御史乃是都察院的最高长官,满员为从一品,手握监察百官之权,地位尊崇;而协办大学士,更是内阁重臣,这意味着,林如海已然正式入阁,成为了朝廷核心重臣,地位愈发稳固,权势也愈发显赫。
在贾史王薛倒了一半的形式之下,荣国府出了个一品大员的女婿,虽然这个女儿已经没了,但这样的大好事,十分值得庆祝。
创一代的含金量不容置疑。
这对于曦滢来说,无疑是一个很好的理由。
她当即提出想要回扬州一趟,毕竟扬州是她的家乡,若林如海调回了京城,可能以后都没机会回去了。
贾母闻言,脸上露出几分犹豫之色,眉头微微蹙起,语气中满是担忧:“回扬州倒是无妨,只是你们两个女孩子家,千里迢迢赶路,路途遥远,沿途多有不便,外祖母实在放心不下。”虽说她也知晓这是个合理的请求,但终究疼惜外孙女,不愿让她们承受路途的奔波。
好在一旁长袖善舞的王熙凤,急于奉承即将入阁的林如海,便连忙上前,对着贾母连连说好话,百般劝说,夸赞曦滢姐妹孝顺,又保证会安排妥当,确保二人路途平安,贾母架不住王熙凤的软磨硬泡,也念及姐妹二人的孝心,才勉强点了点头,应允了她们的请求。
这回贾琏要上班,定然是不能跟着去了,于是贾母让贾琏在家里挑个靠谱的护送姐妹俩回扬州去。
贾琏挑来挑去选定了贾芸。
姐妹二人也收拾好,准备回扬州了。
不同于来京的时候包的客船,回扬州坐的是官船,加之是顺水行舟,不过十日,林家姐妹就到了。
官船缓缓停靠在扬州府的码头,岸边早已围满了林家的家丁仆妇,皆是林如海特意吩咐前来迎接的,为首的便是林家在扬州老宅的大管家林文忠见官船靠岸,立刻带着众人上前等着。
贾芸率先下船,仔细清点好随从与行囊,确认无误后,才转身让人去请曦滢和黛玉依次下船。
江风拂面,带着江南水乡独有的温润与水汽,吹散了旅途的疲惫,黛玉望着眼前熟悉又亲切的景致,眼眶微微泛红,嘴角却忍不住扬起笑意——这是她的家乡,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比起荣国府的寄人篱下,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让她心生暖意。
见二位小姐下来,林文忠语气恭敬至极:“奴才率府中上下,恭迎大姑娘、二姑娘!”
曦滢和黛玉都是笑盈盈的:“忠叔,您客气了。”
林文忠继续说道:“只是不巧了,老爷调任在即,眼下正忙,这几日出城巡盐去了。”
闻言,多年没见父亲的黛玉多少有些失望,但是也没说什么,曦滢则比较看得开:“无妨,父亲忙他的,我们有几年没回来,趁着父亲还没调回京城,最后游一回扬州也是极好的。”
林文忠躬身应是,连忙引着姐妹二人上了马车,一路小心翼翼地护送回巡盐御史官邸。
官邸依旧雅致清幽,一切都还是姐妹二人记忆中的模样,丫鬟仆妇们手脚早就收拾了原本姐妹二人住的屋子,这会儿备下温热膳食,倒也周全妥当。
接下来几日,曦滢一边陪着黛玉游赏扬州景致,重访儿时旧地,一边暗中留意着林如海巡盐的动静,心底那份不详的预感,却始终未曾散去——两淮盐运有多乱她虽然不说门儿清,但也想像得到,旁的不说,警幻仙姑多半也不会干看着林如海全须全尾的离开江南。
林如海此番巡盐,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事实也正是如此,林如海此次巡盐,就是一场精心谋划的“回马枪”。
他在两淮任职多年,盐商和盐法道勾结贪腐、中饱私囊,甚至是用这些银子供养夺嫡的皇子的猫腻,只是先前碍于各方势力牵制,加上康熙在姑息,查到一定程度就没办法继续了。
但如今康熙翻脸了,觉得不能放任八爷党的势力在江南蔓延了,于是密旨让他趁着他要卸任巡盐御史,在以江南甄家为首的两淮盐运使和盐法道松懈之际,杀个回马枪,把铁证拿到手,以便康熙随时发难。
林如海素来谨慎,接了密旨后,便一边放出“无心查盐、专心交接”的风声,麻痹甄家与一众贪腐官员,连连宴请了好几回两淮盐运上的官员和盐商。
一边暗中调派自己的心腹,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