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滢把匣子交给林管家,吩咐道:“找个足够信任的人用最快的速度送到京城去,最重要的是,要脸生的,别走半道上被劫了。”
毕竟江南甄家已然狗急跳墙,为了夺回罪证、掩盖罪行,他们什么阴狠龌龊的事情都做得出来,必须万分谨慎,严防意外发生。
密折送出后,曦滢便日日守在林如海床前,一边陪着黛玉照料父亲,一边暗中吩咐护卫控制好官邸的动静,严防任何人再来寻事。
林文忠也按曦滢的吩咐,有意无意的对外散播林如海“病重难愈”的消息,混淆甄家的判断,一时间,扬州城内相关人等都知巡盐御史林大人病危,包括跟着曦滢姐妹来的贾芸。
虽然他只是荣国府的边缘人物,但谁让贾家和甄家是老亲呢,防他是理所当然的。
这般转眼便是两三天。
这日清晨,黛玉正守着林如海发呆,曦滢则在一旁翻阅大夫新开的调理药方,忽闻床上传来一声微弱的轻咳,二人皆是一怔,连忙转头看去——只见林如海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带着几分刚苏醒的疲惫与虚弱,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其实曦滢是有能让林如海立刻痊愈的药的,但是非必要,还是不要用仙丹的好。
还得留着这样的状态给太医诊呢,要不然太医到了人已经好了,口说无凭,万一康熙说他们夸大其词岂不是百口莫辩。
“父亲!您醒了!”黛玉喜极而泣,连忙握住林如海的手,声音哽咽,“玉儿就知道,您一定会醒过来的,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曦滢也上前,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连忙吩咐一旁的丫鬟:“快,去请大夫过来,再端一碗温热的米汤来!”
林如海目光在二人脸上转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欣慰:“我的女儿们长大了。”
随即他想起了巡盐查到的盐法道的罪证,在他看来,此事事关朝廷纲纪,也事关安全,容不得他有半分拖延,即便自己刚刚醒转,也必须亲自处理。
曦滢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神色微微一敛,轻声说道:“父亲,您别急,罪证都好好保管着,安然无恙,并且女儿写了一份密折送出去了。”
“什么?!”林如海猛地睁大了眼睛,表情瞬间变得有些紧张,“你……你替我递了密折?滢儿,你可知此事的严重性,皇上素来严令,此类密折必须由本人亲自撰写、亲自上奏,你代父递折,这是大罪啊……”
他越说越急,胸口微微起伏,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脸上满是后怕——他全然没有怪曦滢多事的意思,而是深知康熙的脾气,康熙虽然一贯宽仁,但是一旦涉及结党就会破防,曦滢此举,无疑是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到时候皇帝发难,自己就算是想一换一恐怕都没机会,因为到时候他们一家三口整整齐齐。
黛玉连忙替曦滢说话:“父亲,您别生气,姐姐也是为了您好,这几日您昏迷不醒,姐姐也是没办法才这么做的。”
曦滢解释了一番自己行动的动机:“父亲,女儿知道此事僭越,也知道其中的风险,但当时情况危急,您昏迷不醒,甄家随时可能来抢夺罪证,女儿若是不及时递上密折,一旦罪证被毁,您先前的心血付诸东流不说,我们所有人都难逃甄家的毒手,女儿思来想去,只能冒险一试。”
说着,她转身取来早已备好的折子抄本,递到林如海手中:“我没乱写,真的。”
林如海忙接过抄本,一字一句地仔细翻看,目光从开头缓缓移到结尾,神色渐渐从紧张,慢慢变得平静,最后眉头舒展,脸上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赞许。
翻完最后一页,林如海缓缓合上抄本,长长舒了一口气,看向曦滢的目光,既有愧疚,也有欣慰,又有些可惜,若曦滢能继承自己的衣钵多好,说不定比自己更能耐。
“滢儿这几日,也很忐忑吧?这些年辛苦你了。”
虽稍稍放下心来,但林如海依旧不敢懈怠,他吩咐林文忠准备了笔墨,曦滢的折子写得再好,那也是代笔,这件事情,该他亲笔来具折上奏,也得再写以此请罪折子,唯有他亲自请罪,态度到位了,才能最大程度保全曦滢。
林文忠安排了人手,连夜送折上京。
折子送出后,林如海便提心吊胆的调养身子,扬州城内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流涌动——林家在等待京城的批复,甄家则在打探林如海的虚实,一场无形的较量,依旧在悄然进行。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便是二十天。
这日午后,林如海正靠在床头,翻看曦滢写的密折的抄本,林文忠神色匆匆地进来,双手捧着一个明黄色的锦盒,躬身禀报道:“老爷,京城的回折到了,皇上派的太医,也一同到府了!”
林如海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光亮,连忙放下手中的抄本,语气急切:“快,把回折拿来!”
林文忠连忙将明黄色锦盒递上,林如海取出里面的密折,迅速地翻阅起来。
回折是回的曦滢代写的那份,对于前面的内容,康熙朱批知道了,详情等林如海回京面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