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端午,鸳鸯亲自过来了一趟,说是元春从宫里赐下节礼,也有林家姐妹的份,贾母让她亲自过来送一趟。
曦滢和黛玉和气的拉着鸳鸯让她坐下说话:“这些日子我们姐妹二人在府中闭门读书,时常打发紫鹃去荣国府给老太太请安,回来一贯都说好,近来府上都好吧?”
鸳鸯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还有些心有余悸:“老太太倒是一切都好,就是琏二奶奶和宝二爷,不知怎么的中了邪,把老太太急坏了,后来是不知道哪里来的一僧一道,倒是有些神通,后来那二位才慢慢好了。”
曦滢恍然,忘了还有这一遭,倒是错过了见一僧一道的机会。
不过她全然不知道,那一僧一道躲她都来不及,就别提见了。
黛玉性子本就细腻心软,一听王熙凤怀着身孕还遭此劫难,顿时面露担忧,连忙追问:“我记得琏二嫂子如今正怀着身孕,这般遭罪,她和腹中孩子可还好?”
“姑娘放心,倒也没见有什么妨碍,身子已然慢慢养回来了。”鸳鸯连忙答道。
听闻这话,黛玉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轻轻舒了口气。
鸳鸯又说:“娘娘赐银一百二十两,命在清虚观打三天平安醮,老太太想着二位姑娘,特意让我来问问,邀你们一同去凑个热闹,也沾沾福气。”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若是二位姑娘愿意去,明日便可先住到大观园里,后日一早咱们一同动身前往清虚观。”
清虚观呐,那个张道士倒也混出了些名堂的,先皇封 “大幻仙人”,当今封 “终了真人”,掌道录司印,王公大臣皆尊其为 “老神仙”,赶明儿就让她这个下凡的星君去瞅瞅这老头有什么道行。
黛玉见曦滢有些意动,知道自己这个姐姐虽然一向不信佛,但是还是颇信道的,果然曦滢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笑着对鸳鸯应道:“既然是老太太盛情相邀,又有娘娘的旨意,我们姐妹二人自然是要去的,烦姐姐回去告知老太太就是了。”
鸳鸯见二人应下,脸上顿时露出笑意,又坐了片刻,说了些府中琐事,便起身告辞,赶着回荣国府复命去了。
次日一早,林府便备好了车驾,曦滢与黛玉身着素雅的锦裙,带着紫鹃等几个得力丫鬟,往荣国府去。
转眼到了打醮的初一那日,荣国府门前车水马龙、人马簇拥,好不热闹。
底下的执事人等,听闻是家里的娘娘授意、贾母亲自前往拈香,又恰逢端阳佳节,因此凡动用的物件,一色筹备得齐全周到,比往日更为隆重体面。
没多久贾母等人便身着盛装出门。
贾母坐一乘八人大轿,李纨、凤姐每人一乘四人轿,紧随其后;曦滢与黛玉二人共坐一辆翠盖珠缨八宝车,宝钗、探春、惜春三人共坐一辆朱轮华盖车,排场极大,等级也是格外分明。
原本贾母让深居简出的薛姨妈也一起去散心的,自从薛蟠伏法之后,薛姨妈先是一病不起,后来勉强好了也是足不出户,虽然贾家把薛家吃干抹净了,但贾母也不落忍,不过薛姨妈实在没心思动弹,这才作罢了。
宝玉身着华服,骑着一匹银鞍白马,腰束玉带,彩辔朱缨,意气风发地走在八人轿前,引领着身后的车轿人马。
后头跟着出门的媳妇子们,黑压压的站了一街的车。
整个队伍浩浩荡荡,锦绣簇拥,香烟缭绕,几乎遮天蔽日,一眼望不到尽头。
虽人多马众,却鸦雀无声,唯有车轮滚滚与马蹄踏地的声响,整齐有序。
曦滢掀开车帘一角望去,心中暗自腹诽:这排场,竟快要赶上那日元春省亲了。
先前元春归省时,还特意叮嘱过府里莫要太过张扬,如今看来,他们竟是半点也未曾放在心上,依旧这般铺张。
贾家死得不冤。
不多时,队伍便抵达了清虚观。见到张道士时,曦滢心中不由得大失所望——这老头虽看着有几分道骨仙风,确有几分道行,却也有限,更多的是半生摸爬滚打的阅历与八面玲珑的处世手段。
他虽算不上纯粹的江湖骗子,却极擅忽悠人,说到底,终究是没有真神通在身。
但张道士初见曦滢,看得出曦滢身上气质不凡,甚至能看出她似有星光,但看不透她的来历,心中暗惊,不敢多言。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一个小道童冲撞了凤姐,要不是有人眼疾手快,就冲到凤姐身上了。
如今凤姐肚子挺大了,要不是前些日子中邪了,她根本不会来祈福消灾,没想到一来先冲撞了,心里只觉得晦气,抬手就给人一耳光。
在道观里逞凶,曦滢是服气的。
王熙凤再想说什么,便被贾母止住了,叫人把小孩儿领下去,又赏了钱。
虽有贾母发话,王熙凤心中的火气却依旧未消,脸色依旧难看。
曦滢见状,便笑着开口打圆场:“这不是好兆头吗?”
说完这话,曦滢自己也暗自觉得好笑,心道:自己这忽悠人的本事,倒也不算差。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王熙凤这才开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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