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在金陵当官的时候,管着海关道,单管各国进贡朝贺的事,凡有的外国人来,都是王家养活,粤、闽、滇、浙所有的洋船货物,都是王家的。
从前他家积累原始财富那时候起,他们就是法外狂徒,又有正在进行中的放印子钱这种王家传统艺能,间或藏匿落罪官员的财物,替人销赃避祸,桩桩件件,都不是什么轻罪。
曦滢倚靠在暖榻上,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闲闻轶事。
弘晖本就没骨头似的腻在曦滢身边,指尖还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曦滢裙摆上的裙带,满心都等着曦滢把正事说完,便要伺候她宽衣解带了,进行一些可能会增加家庭成员人数的活动了。
没曾想,曦滢反倒反客为主,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把玩起来。
别说,弘晖这双手生得极好,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又白又嫩,一点茧都不见,煞是好看。
不像是能拉弓射箭的手——这人不会也是个四力半吧?这可不兴遗传啊,曦滢走神了一秒。
曦滢反问:“你说,他们这般费尽心机敛了这么多钱财,到最后王家反倒渐渐没落,你说这些钱都去了哪儿?”
显而易见,成为了供养八爷党的政治献金,完成了一些钱和权的置换。
这话倒是点醒了弘晖,他收敛了几分嬉闹的神色,沉吟片刻,点头附和:“怪不得王子腾当年能顺风顺水,一路做到手握兵权的封疆大吏,原来背后有八叔的鼎力相助。”若不是因为薛蟠的事发,他都不知道能爬到何等高位。
不是说他没才能,而是不只他有才能。
王家能在金陵盘踞多年、垄断洋货贸易,自然有几分本事。
可天下有才之人多如牛毛,若不是有八爷党在背后撑腰,凭他的家世与手段,未必能坐稳那样的高位。
搞王家的事,小辫子交给了弘晖,毕竟雍亲王是本届vp,论起借题发挥、借力打力,四爷党绝对是手拿把掐,弘晖跟着四爷耳濡目染,自然也深谙此道。
如今朝堂上,四爷党与八爷党正斗得难解难分,双方互别苗头、暗中较劲,能天上掉馅饼的落下来这么多对家的黑料,弘晖眼睛都亮了,拍着胸脯道:“放心吧,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不过曦滢又给他提了个醒:“对了,当初甄家倒台的时候,贾家也私藏了甄家转移来的财物,我父亲曾经密报给圣上过,后来贾妃就被宠幸了,还弄出省亲这一套,想来皇上对贾家早有安排,你们斟酌些,别打乱了老爷子的计划。”
弘晖倒也真的没想到林如海这么铁面无私的检举了自己的岳家,阿玛素爱这种正直之臣,怪道岳父能得阿玛青眼呢。
曦滢这就坐等王家倒台了。
次日,黛玉跟着曦滢去拜见了四福晋,四福晋从前就见过黛玉几次,这次也是一如既往的和蔼的接待了她,叫她在府里不必拘束。
白日里,曦滢需得陪着四福晋打理王府的大小琐事,偶尔还要接待旗下门人来请安的女眷,很是忙碌。
但黛玉白天也不无聊,除了独处的自得其乐的时间,二格格也常带着她一起玩儿,就连年宛仙都同她一见如故,二人皆是饱读诗书之人,甚至走的路线都颇有些相似之处,凑在一起便能畅谈诗文、闲话家常,相处得十分融洽。
不过曦滢倒是没想到,荣国府这回的动作还挺快。
这日林府派了人来找曦滢通风报信,说是荣国府的媒人上了门,提及了宝玉和黛玉的婚事,想要促成二人的姻缘。
大约是想趁着元春有孕,他们家正得意的时候趁热打铁的敲定婚事,毕竟说到底,元春虽然怀孕了,但肚子里是公主还是阿哥,谁都不知道。
当然得趁这段势头向好的时间赶紧招标。
也是恰好九公主自己给康熙上了折子,奏明康熙,他家打算给林黛玉招赘了,给黛玉求了免选。
康熙对秀女求免选的事情一向手松,特别是这事儿还是女儿亲自求的,就算是为了支持九公主的贤德之举,他也不会卡这个名额,直接就答应了。
荣国府不知从哪儿打探到了黛玉求到免选的消息,认定林家有联姻之意,便立刻迫不及待地派了媒人上门提亲。
林如海和九公主都看不上荣国府的行径,更看不上宝玉这个废物点心,尤其对王夫人那般势利刻薄、趋炎附势的性子极为不满,自然是断然不可能答应这门亲事的,当场就明确拒绝了荣国府的提亲。
还没等那舌灿莲花的媒婆再多说一句劝嫁的话,林如海便当着媒婆的面,公然宣布了一个消息:林家早已定下主意,黛玉日后是要招赘的,恕不能答应荣国府的求婚了。
毕竟宝玉如今是贾政唯一的儿子,当赘婿不合适,这门亲事,从一开始就没有半分可能。
媒婆见状,知道再劝也无用,只能灰溜溜地收拾东西,铩羽而归。
而林家要给黛玉招赘的消息,也借着媒婆的大嘴巴,顺势在京城的权贵圈子里传开了。
也引得不少人都起了心思。
九公主生怕曦滢得知此事后会多想,更担心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