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沁见状,轻声言道:“丁来,自己人。”
丁来眨了眨眼,见来的这位姑娘背着剑,一下子想起王匠人说过,刘先生以前是走江湖的。
而顾朝夕一言不发,径直走到了刘暮舟一侧,就低着头静静站着,也不说话。
待刘暮舟诊完脉开始写药方时,才说了句:“你们一个个都是好样的,把我往死里瞒。”
以前刘暮舟总以为是重生之后,顾朝夕毕竟是小姑娘,少女心性。
现在看来,不过是敬重带她长大的大师兄罢了。
顾朝夕声音很小:“我知道错了。”
几息之后,药方写完,刘暮舟也没看顾朝夕,只是伸手递去:“抓药。”
顾朝夕哦了一声,接过药方就钻进了柜台,也开始忙碌。
医馆每日都这样,从午后忙碌,直至黄昏。
因为如今小镇居民都知道规矩了,医馆只在午时至酉时看病抓药。
丁来总觉得今日气氛古怪,刘先生跟夫人不说话,新来的这位小剑侠也不说话。
少年人很识趣,帮着打扫完屋子后,就笑着说道:“刘先生,明日一早我要进山,就先走了。”
刘暮舟点了点头:“就不留你吃饭了。”
钟离沁微微一叹,走过去关门,然后说道:“行了,不说话是打算让我传话怎的?”
刘暮舟灌了一口酒,这才望向顾朝夕:“你何时知道的?”
顾朝夕轻声答道:“南下之后,比你没早多久。”
刘暮舟点头道:“那就行,别是十几年前就知道,更别与青瑶一样,是人布置在我身边憋着弄死我的就行。”
顾朝夕摇了摇头:“我能重活,完全是机缘巧合,这是真的。我只是想问问你,二师兄做的这些事,是不是你安排的?”
刘暮舟面色一沉:“我是刘暮舟!”
顾朝夕赶忙改口:“我知道,我就是想问,是不是大师兄要杀你?”
刘暮舟再灌一口酒,而后没好气道:“我哪儿知道去?但将这一切联系起来,应该八九不离十。”
顾朝夕这才望向刘暮舟,“那……那还要对方二师兄吗?不能饶他一命?”
刘暮舟冷声道:“你要先搞清楚,不是因为他是谁,而是他做了什么!玄洲那边几百颗无辜的脑袋因我而落,由头至尾,钟离镜石也好,他也罢,干过什么好事吗?”
钟离沁闻言,皱了皱眉头。
玄洲之事,若非顾朝夕到此,他刘暮舟恐怕不会提一个字!
此时顾朝夕抬起头,沉声道:“那好!我去杀了他!我去清理门户!”
刘暮舟却摇头道:“对付顾朝云的事情,你们跟苏梦湫商量去。这次我是鱼饵,只负责咬钩,你们才是手持钓竿的人。”
顾朝夕皱了皱眉,“可是再这样下去,我怕出问题,你不要小看我大师兄!论头脑他不输李乘风的。”
刘暮舟自嘲一笑:“放心吧,他顾朝云有通天手段,也动不了我分毫的。你不妨回想一下,从我出生起,短短五十年,已经有多少死局了?哪次不是绝处逢生,如有神助?”
最后四个字,咬得极其重,且语气之中自嘲意味极其浓郁。
顾朝夕摇头道:“教主!截天教能复今日,得来不易,你不能出岔子。”
正此时,一道混沌之气将医馆包裹了起来。
刘暮舟笑着看向顾朝夕,轻声言道:“不用担心,你信不信我就算自杀了,也可以死而复生?就像你大师兄!”
顾朝夕一脸疑惑,但钟离沁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她仔细想了想过往,突然发现刘暮舟说得很对。
每次生死关头都十分巧合地有一线生机,且每次经历生死之后刘暮舟的修为都会暴涨!就像冥冥之中有人护着刘暮舟,无论什么生死大劫,都会让他以某种看似合理的方式度过。
钟离沁从前并未细想,只觉得那些难关都过去了,过去就行。
可是此时听见刘暮舟的话,只觉细思极恐!
正思量的时候,刘暮舟笑着看向顾朝夕:“虽说我不是你大师兄,可说来说去还是有关联的。顾朝云的事情,不会让你出手的。”
顾朝夕刚要抬头,钟离沁却见刘暮舟抬起手来,轻轻打了个响指。
下一刻,钟离沁眨了眨眼,一脸疑惑:“干嘛呢?忙了一天了,不让人吃顿饭吗?”
刘暮舟缓缓起身,点头道:“对,走,我下厨给你们做饭吃。”
顾朝夕皱了皱眉头:“可我来问你要怎么处置我二师兄的。”
刘暮舟笑了笑:“吃完再说。”
不是我不相信你们,我怕害了你们,对不住。
同一时间的渡龙山,苏梦湫才帮青瑶扎好头发,两人还在商议要如何帮忙,接下来如何做。
而陆弗住处,刘暮舟一袭白衣,迈步走入。
瞧见刘暮舟的一瞬间,陆弗赶忙恭恭敬敬抱拳:“小老儿,拜见教主!”
刘暮舟笑着望向陆弗,看了许久后,摇着头说道:“你这张嘴,漏风。该严的时候不严,该说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