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佐助赶上前来,递过一杆新削的竹枪,“刚才那小子,会不会去报官?”
“他不敢。”虎千代接过竹枪,掂了掂重量,“他偷用主君的柴,私造南蛮玩意,比我更怕见官。”他走到场边,看着足轻们的动作,忽然喊了一声,“停!”
所有人立刻僵住,目光齐刷刷看过来。虎千代举起竹枪,指向远处的树:“三人一组,去把那棵枯树的枝桠挑下来——用今天练的‘流水劲’,别用蛮力。”
足轻们立刻行动起来,三组人相互配合,竹枪像活过来的蛇,轻巧地挑断枯枝,没有一个人用肩推、用臂抡。虎千代看着他们,嘴角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一块肥皂赚二十文,不够买半斤鲸肉;一个练熟“饿鬼阵”的足轻,能在关原的乱兵里护住他和母亲的命。本多忠胜的目光、父亲的羞辱、母亲的泪水,都在告诉他:在这刀光剑影的时代,能靠得住的,从来不是什么“跨时代利器”,而是握在手里的枪,和身边能托命的人。
风卷着练兵场的黄土,吹走了最后一丝皂砖的腥气。虎千代举起竹枪,大喝一声:“再来!今日练到日落!”
竹枪的破空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急、更利,像要刺破这庆长五年初春的冷雾,扎进关原那片注定染血的土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