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仮の契り』(かりのちぎり) - 《暂定之契》(4 / 4)

和练兵成果,要么…就可能坠入另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茶室内的空气粘稠得如同蜜糖,却蕴含着致命的毒性。蜂须贺氏不再说话,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欣赏着他内心的天人交战,等待着他的回应。

她知道,这条鱼,已经嗅到了饵料的香味,并且…正在挣扎。

虎千代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看向那盏仍冒着热气的茶。茶汤表面浮着一层极薄的油膜,像一面镜子,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也映出蜂须贺氏映在茶盏边缘的唇形——那抹淡红口脂正在慢慢晕开,像血渗进水里。

“母亲大人。”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却带着一种不合年纪的镇定。

“通融可以,但须先立名目。”

蜂须贺挑了挑眉。

“哦?”

“名目有三。”

虎千代竖起三根手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一,练兵护院。

正则公出征,清洲空虚。百人队驻守本丸,可保无虞。

所需粮秣,按战时口粮核发,不走家库,另立军需账。”

“二,外藩贡赋。

堺商所运鲸肉腌蛋,改记为‘备边贡品’,入贡后转拨军需。

账目经町奉行、勘定方双印,母夫人监核,蜂须贺夫人签押。

如此,既不逾留置状之限,亦不损家规。”

“三,代价。”

他抬眼,目光笔直地撞进蜂须贺的眸底。

“代价由我一人承担。

若练不出能战的兵,百人队解散,我自请逐出家门。

若练得出,福岛家得一柄利刃——利刃归谁,由家督定夺。”

茶筅的转动停了。

蜂须贺轻笑一声,指尖在茶盏边缘来回摩挲,像在衡量刀锋的厚度。

“逐出家门?那吉良夫人怕是要哭瞎了眼。”

“哭不瞎。”

虎千代缓缓松开拳头,掌心却多出一枚折得极小的纸片——

正是昨夜吉良晴塞进他佩囊的“白条”。

白条上盖着正则的私章,空白金额,只留一句:

「急用可支,勿问。

他把白条推到蜂须贺面前,声音压得极低。

“母亲大人若想用它,现在就可填数。

但填了,便是正则公亲手批的‘急用’。

届时蜂须贺夫人要问责,先问正则公。”

茶室陷入死寂。

蜂须贺垂眸,指尖轻触白条,丹蔻与朱印相映,像两滴血。

良久,她抬手,将白条原样推回。

“好名目。”

她声音轻得像叹息,“也……好胆量。”

她起身,拉开茶室隔扇。

冷风灌入,伽罗香瞬间被冲散。

“明日辰时,带你的‘饿鬼’去西丸校场。

口粮按战时发,鲸肉腌蛋另立账。

代价——”

她回头,目光掠过虎千代紧绷的肩线,落在那盏仍留口脂的茶盏上。

“代价先欠着。

等你练出利刃,再来与我清算。”

隔扇阖上。

茶盏里的口脂,终于完全化开,像一弯极淡的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