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西丸の悪梦と血の遗书 松平秀忠の崩壊(3 / 5)

看透人心的眼睛扫他一眼,沉默良久,最后只说一句:“起来吧。回来就好。”

日后的相处时家康不会再与他讨论军国大事,不会委以重任。可能会给他一个闲职,将他供养起来,如同供养一件珍贵的、却有瑕疵的瓷器。家康看他的眼神,会永远带着那种冰冷的审视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仿佛在无声地重复那个噩梦中的问题:“你是谁?” 秀忠会在父亲面前永远抬不起头,因为他知道,自己绝不只是让那位巨人彻底失望那么简单——忠吉(まつだいら ただよし)死了,被虎千代一枪砸毁了兜鍪。五岁的仙千代,被赖陆的战马践踏而死。

父亲那句“回来就好”,比厉声斥责“你回来了,但忠吉没有回来!”和“你起来了,但仙千代再也起不来了!”加起来更伤人骨髓,甚至比父亲亲口说“你怎么不去死”更让他感到窒息般的绝望。

——可是,这又能怪得了谁呢?他不敢想自己从外堀到本丸的沉默,不敢想叔父举刀时自己的僵硬,只能攥紧榻边的单衣,在心里疯魔似的重复:可谁又能想到,这世上竟真有那般怪物……那可是比传说中力大无穷的弁庆还要邪门、拥有骇人怪力的巨汉啊!

指腹突然蹭到榻边木缝里的尖刺——是方才惊醒时指甲抠出的碎木,此刻扎得指尖发疼,却像道闪电劈进混沌的思绪里。秀忠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他混沌的脑子瞬间清明:太阁遗书!虎千代那封能让他“赐姓羽柴、得十二万石”的救命符!

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连后颈残留的恐惧都淡了几分,眼前不由自主浮现出虎千代在联军面前展开遗书的模样——暗紫色缎面衬着太阁的字迹,“关东某三郡,食邑十二万石”那行尤其醒目,当时结城、里见诸人盯着那行字的眼神,像盯着关东的命脉。

“某三郡……十二万石……”秀忠喃喃重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的掐痕,一个疯狂的念头突然冒出来:要是我咬破手指,把“某三郡”和“十二万石”的墨迹盖住,那行字不就变成“许其自取关东,许其开府建衙”?

他猛地抬头,黑暗里仿佛能看见那封遗书悬在眼前,指尖的木刺还在扎着,却让他莫名生出点底气:我不真毁遗书,只是“修正”——表面是说“我放弃德川立场,帮你把‘限定三郡’改成‘全关东自取’”,可虎千代敢让我靠近吗?

他太清楚虎千代的软肋了:那封遗书是虎千代“太阁遗胤”的唯一凭证,是他当关东盟主的大义根基。虎千代可以杀德川亲族,可以逼他改松平姓,却绝不敢让遗书有半分损伤——一旦字迹模糊,联军里的结城、里见诸人定会起疑,“羽柴赖陆”的名分就会动摇。

“对……就是这样!”秀忠的心脏狂跳,连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兴奋。始幻想场景:

想象着在联军窃据来议事的大广间,虎千代正拿着遗书向诸藩炫耀,他突然上前一步,垂首道:“赖陆公,秀忠愿以血明志——从此弃德川姓,认您为关东之主。只求借您遗书一用,将‘某三郡、十二万石’涂去,证您‘关东自取’的正统。”

然后他会抬起头,盯着虎千代那间一尺的巨躯,看对方瞳孔收缩——虎千代肯定会拦!他不敢让我碰遗书,怕我真毁了关键处,可当着结城、里见的面,又不能说“我信不过你”,只能找借口“遗书神圣,不可妄动”。

到时候,他就能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所有人听见:“原来羽柴公连让我这个‘降人’靠近遗书都不敢?是怕我涂了字,您‘十二万石’的名分就站不住脚吗?”

光是想象这场景,秀忠的腰杆就下意识挺直了些,连之前被家康冷遇的绝望都淡了几分。他知道自己不敢真咬破手指——虎千代的长枪还在眼前晃,叔父的内脏淌在榻榻米的画面还没散,可他赌的就是“虎千代不敢赌”!赌那封遗书在虎千代心里比什么都重,赌对方会因为“怕遗书受损”而退让,让他在众人面前扳回这微不足道的一局。

他抬手摸向自己的嘴唇,指尖能感受到牙齿的轮廓,仿佛已经尝到血腥味。黑暗里,西丸的寂静不再可怕,反而成了他酝酿勇气的温床。哪怕这只是个不敢付诸行动的幻想,哪怕下一秒想到虎千代的暴力会再次发抖,可此刻,这个“能让虎千代难堪”的念头,像根救命稻草,死死攥在他掌心,让他在窒息的绝望里,终于喘上了一口带着点尊严的气。

“虎千代……你不是怕我死,是怕我毁了你那封遗书……”他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低语,声音里带着点自我打气的亢奋,“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太阁遗胤’,敢不敢让我靠近你的命根子。”

指腹再次蹭过那根木刺,这次他没躲开,任由尖刺扎进皮肤,一点刺痛让他更加清醒: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反抗”,哪怕只是口头的挑衅,也要让那个把他当盾牌、杀他亲族的巨汉,尝尝被人捏住软肋的滋味。

然而,就在他颇为因为这想法颇为自得的时候,他最怕的虎千代和他最恨的二哥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