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力冲杀。”
赖陆闻言,目光立刻落到松平秀忠身上,带着询问的压力:“秀忠,关东新粮既已入库,拨付岸和田一线的军粮,何时可以启运?”
松平秀忠早已准备好答案,此刻不敢怠慢,立即伏身奏报:“殿下明鉴。第二批关东粮已抵山城国仓廪,正在清点。然……自关东经海路运抵畿内,路途遥远,风波难测,各商家运力、手段不一,损耗颇为惊人。”他刻意略去了具体商家的名字和那三成半乃至六成的残酷差异,只点出结果,“臣估算,除去途中折损,实际可调用之数,仅能先解岸和田五日之急。后续之粮,尚需催促关东加紧调运,并……另寻他法补充。”
他顿了顿,终于将在役所中担忧的事情,选择性地在此提出,语气沉重:“此外,畿内物价腾贵,非止粮米,一应军需皆然。更棘手者,乃钱法混乱。关东一贯(永乐钱为主,良币多),在此地仅能当畿内一贯(恶钱充斥)七、八成使用。此间差价,无形中巨耗军资。臣恳请殿下,能否仿效当年太阁殿下‘撰钱令’之故事,于我军控制之地,行‘检地’与‘检钱’之政?明定良恶钱之兑价,或索性禁绝劣钱,或可稍抑物价,便利征购。”
赖陆听罢,未置可否,只是将目光转向一直静候时机的伊奈忠次。忠次会意,立即从怀中取出一封书函,双手高举过顶:
“启禀殿下,四国方面有密报送至。乃土佐守长宗我部盛亲殿下亲笔书信。”
此言一出,广间内顿时泛起一阵极其轻微的骚动。长宗我部盛亲?那个年轻的土佐守,要干什么?
伊奈忠次继续奏道:“盛亲殿下在信中……言辞颇为恳切。言及四国虽僻处海隅,亦感念太阁旧恩,不忍见天下动荡,百姓流离。他……他表示愿约束部众,暂息兵戈,并……愿从中斡旋,促成四国之粮经由濑户内海输入堺港。”他略微提高了声调,点出关键,“盛亲殿下认为,四国粮价远低于畿内,若能大量输入,必可压制当前飞涨之米价,于安定民心、平抑军需采购,大有裨益。此乃其表达归顺诚意之举。”
忠次说完伏身将那份来自四国的密信高举过顶。羽柴赖陆——那位身量惊人、面容犹带少年气的霸主,闻言,那双遗传自其母、形状姣好的桃花眼微微眯起,长睫垂下,在烛光中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瞬间闪过的思绪。他并未亲自去接,只由近侍转呈。
他展开信纸,目光扫过,随即用那清朗而平稳的声音念出了那个关键的名字:“……使者,香宗我部亲泰。”
这个名字在广间内文武重臣的心中,瞬间勾勒出一幅四国枭雄的侧影:长宗我部元亲的血脉至亲、中富川之战的浴血悍将、兵不血刃整合香宗我部氏的政治能手。一位真正从元亲时代尸山血海中走出的宿老,其亲身至此,意义远超寻常使节。
赖陆并未多做评论,直接下令:“准其即刻觐见。” 随后,他目光转向下首的松平秀忠,语气不容置疑:“秀忠,检钱之事关乎根本,你且留下,稍后再议。”
“是。”秀忠低头领命,心中那关于钱法的纷乱思绪暂时压下,注意力也随之转向殿门。他知道,眼前这场觐见,将是散场前最后的,也是至关重要的插曲。
香宗我部亲泰稳步走入广间,步履沉稳,但眉宇间沉淀着历经风霜的审慎。身,声音平稳而恭敬:
“外臣香宗我部亲泰,拜见羽柴中纳言殿下。冒昧觐见,伏惟殿下恕罪。”
赖陆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落在老者身上,直接问道:“亲泰卿远来辛苦。土佐守盛亲遣卿至此,有何要事?”
亲泰深吸一口气,将早已斟酌好的说辞清晰道出,语气恳切而务实:
“殿下明鉴。外臣此番前来,乃是代表本家,及四国忧心时局之士,向殿下呈情。”他略作停顿,点明核心诉求,“近日濑户内海航道因战事封锁,四国物产难以输出,畿内物资亦难以输入,两地商民俱损。我四国虽僻处海隅,亦知殿下上洛,志在匡扶天下。故而,土佐守欲效微劳,愿从中斡旋,开放四国港町,以平价向殿下输送粮秣、木材、硝石等军需民用之物,以解畿内燃眉之急,亦使四国百姓得一喘息之机。此乃互利之举,亦显本家归附之诚。”
这番话完全从实际利益和大局稳定出发,合情合理,将姿态放得很低。
赖陆静静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他等亲泰说完,并未立即回应条件,反而将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问了一个看似无关、却直指核心的问题:
“土佐守盛亲……年少继位,统御四国豪雄,非易事也。”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如今土佐国内,是盛亲一言而决?还是……仍需倚重如亲泰卿这般的‘古老众’共议,方能稳住局面?”
此话诛心!
赖陆根本不屑于去提盛亲心里的龌龊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