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狐影摇る膳间の月(こえい ゆる ぜんま の つき)(4 / 5)

被赖陆这番“推卸责任”外加“送客”的态度彻底噎住,脸色一阵青白。他心知再谈下去也已无益,赖陆根本不会做任何实质性让步。一股无名火起,他猛地站起身,也顾不上维持那卑微的礼仪了,用带着明显不满和倨傲的语气,硬邦邦地甩下一句:

“既如此,外臣告退!殿下的话,外臣定当‘一字不差’地回禀御母堂!”

说完,竟不再等赖陆回应,愤然一甩袖子,转身便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姿态与来时的小心谨慎判若两人,可谓是无礼至极。

赖陆看着他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杯中已凉的茶。

最终膳间的门被轻轻合上,将外界纷扰短暂隔绝。赖陆脸上的深沉算计与威严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几分慵懒与戏谑的放松。他朝仍跪坐在一旁的斋藤福伸出手,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实的弧度:

“过来。”

阿福迟疑了一下,脸颊微热,但还是顺从地膝行至他身侧。赖陆长臂一伸,便将她揽入怀中,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他握住她一双因紧张而微微冰凉的小手,放在掌心轻轻揉搓着,仿佛要驱散那并不存在的寒意。随后,他低下头,托起她的手,在她光滑的手背上落下了一个轻柔却带着占有意味的吻。

接着,阿福感到赖陆的胸膛开始轻微地震动,他似乎在笑,却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只有肩膀难以抑制地轻轻抖动,那是一种计谋得逞后、看透对手愚蠢的、极度愉悦却又强行压抑的无声大笑。

阿福被他笑得有些不知所措,又怕他笑岔了气,忙轻声吩咐候在廊下的女房:“殿下膳食已凉,快去热过再呈上来。”

女房应声而去。不多时,热好的饭菜重新端上。赖陆似乎心情极佳,竟亲自执起银箸,夹起一小块烤鱼,递到阿福唇边。

“来,张嘴。”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阿福瞬间羞得耳根通红,下意识地微微挣扎了一下,低声道:“殿下……妾身自己来……”这于礼不合,也太过亲昵逾矩。

赖陆却不放手,那双桃花眼含笑睨着她,带着一丝戏谑的坚持。阿福与他目光相接,看到他眼底那不容拒绝的意味,又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败下阵来,睫毛轻颤,微微张开了嘴,任由他将食物喂了进来。整个过程,她的心跳如擂鼓。

一顿饭便在这样一种微妙而亲昵的氛围中用完。侍女撤下食案,奉上两杯温热的羊奶。

赖陆端着陶杯,小口啜饮着,目光却落在阿福身上,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闲聊:“阿福,方才那两人回去,话对不上,你说……大阪城里,会唱出怎样一出戏?”

阿福捧着温热的杯子,沉吟片刻。她虽深处奥向,但自幼经历坎坷,后又侍奉过吉良晴,对人心算计有着本能的敏锐。

“片桐大人回去,定然会如实(或添油加醋)禀报石田治部少辅,说殿下您……拒不退兵,反要求面见秀赖公,态度强硬。”

“而速水大人……”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了然,“他急于在淀殿面前表功,很可能会刻意淡化甚至隐瞒殿下要求见秀赖公的条件,只强调您‘并未提出任何退兵条件’,甚至可能暗示……是他凭借口才,‘说服’了殿下暂缓攻势?毕竟,能让强敌‘看似’退让,已是天大的功劳,足以在淀殿面前压过片桐大人一头。”

她抬起眼,看向赖陆:“如此一来,石田一方会认为殿下毫无诚意,甚至故意刁难;而淀殿一方,却可能因速水大人的‘喜报’而心生侥幸,甚至责怪石田一方多事,激怒了殿下。两派相互猜忌、指责对方……甚至怀疑对方是否暗中与殿下有所勾连,也并非不可能。”

赖陆听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显然对阿福的分析极为满意。

阿福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殿下……是否要妾身想法,暗中派人……在大阪散播些片桐大人实为殿下内应的谣言,以加剧其内乱?” 这是奥向女子也能想到的阴微手段。

赖陆却摇了摇头,笑容高深莫测:“不必。猜疑的种子已种下,他们自己会用水浇灌它,让它长成参天大树。我们插手,反落痕迹。” 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考校的意味:“只是,这猜疑纵能乱敌,却解不了我军的燃眉之急——粮秣。阿福可有良策?”

阿福闻言,认真思索起来。她想起自己过往的见闻,以及吕宋助左卫门等人的行事风格,谨慎地开口:“妾身愚见……堺港那些豪商巨贾,富可敌国,却苦于身份低微,无法跻身武家之列。若殿下能……恩准他们以粮秣金银换取‘御一家’或‘御谱代’格的身份,哪怕只是名义上的‘旗本’或‘御用商’,想必会有无数人携重金粮草来投。如此,或可解粮饷之困?” 这是战国乱世常见的“卖官鬻爵”之策的变种。

赖陆听完,眼中精光一闪,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他放下羊奶杯,从怀中取出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