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伪り鬼神(いつわり きしん)(3 / 5)

岛左近心中狂吼,战意如沸。他知道,这是扭转乾坤的唯一机会!

“儿郎们!” 他挥刀指向因城下剧变而军心浮动、攻势稍缓的守军,声若雷霆,“真田様已破敌援!随某杀进去,擒拿吉胤小儿,荡平此砦!”

“喔——!!!” 幸存将士见援军大至,绝处逢生,士气暴涨至顶点,发出震天动地的呐喊,紧随岛左近,如同决堤洪流,再次扑向那硝烟弥漫、杀声鼎沸的砦内纵深!

然而,就在岛左近率部刚冲下石阶,欲一鼓作气扩大战果之际——

“砰!砰!砰——!”

一阵异常密集且精准的铁炮轰鸣,自砦内核心区域的橹楼方向泼洒而来!弹丸并非乱射,而是极其刁钻地封锁了岛左近部前进的几条主要通道和石阶拐角!冲在最前的几名足轻应声倒地,攻势为之一挫。

“是精锐铁炮队!找掩蔽!” 岛左近急令,心中凛然。这射击水准,绝非寻常水夫,定是村上吉胤的亲卫,或更糟……

几乎同时,真田信繁已趁势彻底冲垮了水谷胜俊的本阵,将其残部驱散。他勒马立于一处缓坡,目光急切地扫视战场,欲寻岛左近身影,催促其速退。可当他目光下意识投向敌军纵深、伊达政宗本阵应处的方向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马上!

月光与远处零星火把的微光下,约三箭之地外,一道黑沉沉的战线,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横亘于旷野之上!那是伊达政宗的本队!近千人马,竟能做到人马噂声,唯有盔甲与刀枪在幽暗中泛着冰冷的死亡光泽。整个军阵散发出的压抑杀气,远比任何呐喊更令人窒息。尤其是阵前那数百骑“骑马铁炮队”,枪口低垂,仿佛已锁定了坡下每一个活物!

“伊达……政宗……” 信繁倒抽一口凉气,头皮阵阵发麻。他瞬间明白了父亲为何先前按兵不动!奥州“独眼龙”早已蓄势待发,只等己方与堀尾、水谷军拼得两败俱伤,便要雷霆一击,尽收渔利!若让这支生力军,尤其是那恐怖的骑马铁炮队冲下来,一切皆休!

必须立刻撤!否则全军覆没在此!

“左近様!速退!不可恋战!快——!” 信繁再顾不得许多,策马冲向砦墙方向,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城上激战的岛左近嘶声呐喊,声音因极度焦虑而扭曲变形!

城头正与守军酣战的岛左近,闻声心头猛地一沉!他太了解真田信繁了,此子勇悍绝伦,若非遇到天塌般的危机,断不会如此失态!他瞬间猜到,必有远超眼前的致命威胁已迫在眉睫!

“全军听令!交替掩护,循梯索速退!某来断后!” 岛左近毫不迟疑,厉声下令。自己则挥刀格开刺来的长枪,死死扼守住阶梯入口,目光如电,扫视着因援军到来而士气复振、再次涌上的守军。

残存将士知形势危急,依令且战且退,向城墙边缘的竹梯、绳索处集结。

“咻——!”

一道凄厉至极的破空声,裹挟着刺骨劲风,自高处隅楼方向疾射而来!速度、力量远超寻常箭矢!

岛左近战斗本能爆发,千钧一发之际猛地侧身闪避!

“噗嗤!”

箭矢擦着他的胴甲边缘掠过,携着恐怖的动能,将他身后一名正欲后撤的亲卫武士连人带甲射穿!那武士魁梧的身躯竟被带得倒飞出去,死死钉在后方木柱之上,当场气绝!

“丸根重箭!” 岛左近又惊又怒,霍然转头,朝着箭矢来方向怒目而视!

只见砦内那座最高的隅橹顶层窗口,一个身影悄然独立。此人身高约六尺,在倭人之中已算挺拔,身着极其华丽、绣着水波纹路的阵羽织,脸上……竟覆盖着一张能剧中的“小面”女脸面具,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显得诡异而妖艳。他手中握着一张巨大的和弓,弓弦犹自嗡鸣。

那面具下的目光,冰冷、戏谑,又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正正落在岛左近身上。虽未发一言,但那姿态已表明一切——方才那夺命一箭,正是出自他手!

“村上……吉胤!” 岛左近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此子竟以如此装束现身,是炫耀?是蔑视?还是某种邪异的癖好?但无论如何,其展现出的恐怖箭术与冷静狠辣,已让岛左近将其危险程度提升至最高!

“保护左近様后退!” 身旁武士惊呼,纷纷持盾上前。

而那高踞橹楼窗口的“女面”弓手,却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他并未继续张弓射箭,而是不慌不忙地抬手,缓缓摘下了脸上那张诡异妖艳的“小面”能剧面具。

面具滑落,露出一张面容。火光跳跃下,但见此人年纪甚轻,约莫十七八岁,肤色白皙,眉目如画,一双桃花眼眼尾微挑,长睫毛在眼下投下细密阴影,鼻梁高挺如刀削,唇色绯然。其容貌之俊美,近乎女子,竟与传闻中羽柴赖陆的形貌有着七八分的相似!尤其是那份糅合了少年锐气与居高临下冷漠的神态,在混乱的战场上,足以以假乱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