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将领连人带甲钉死在地!
“真田武士,只有断头之将,无有降敌之兵!” 信繁猛地抽出腰间打刀“三池典太”,刀刃在火光下映出他满是血污却狰狞如鬼的面容,“赤备众!今日我等便战死于此,魂归高天原,再随太阁殿下征战!杀——!”
“杀——!!!”
最后的十余名赤备爆发出最后的吼声,如同受伤的猛虎,扑向周围数倍于己的敌军。战斗瞬间进入最惨烈的阶段。刀剑砍卷了刃,便用拳头砸,用牙齿咬!一名赤备武士被三杆长枪同时刺穿胸膛,却狂笑着抱住枪杆,为身旁同伴创造出一瞬的劈砍机会。另一名武士战马倒毙,徒步挥刀,连斩数人,最终被乱枪刺成蜂窝,兀自拄刀而立,怒目圆睁。
真田信繁身中数创,鲜血染红了赤色胴丸,步伐已然踉跄,但手中“三池典太”依旧挥洒出片片刀光,每一刀都带起一蓬血雨。他身边的同伴越来越少,五骑、三骑、最后一骑……
最终,他独自一人,背靠着一匹倒毙的战马尸体,拄着满是缺口的太刀,剧烈喘息。四周,是层层叠叠、缓缓逼近的上杉军足轻,长枪如林,指向他浑身浴血的残躯。
远处高坡,上杉景胜静静端坐于马扎之上,面无表情地俯瞰着这场围猎的终结。寒风卷动他阵羽织的下摆,猎猎作响。
“取他首级。” 景胜的声音平淡无波,如同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嗨!” 数名上杉家的精悍武士越众而出,手持长枪、太刀,缓缓逼近。
真田信繁猛地抬头,鬼面早已不知掉落何处,露出一张苍白却满是血污、依旧英挺的面容。他目光如电,竟穿透重重人群,直射向高坡上的上杉景胜。那目光中,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片冰冷的、属于武者的平静,以及深处那不屈的火焰。
他缓缓举起手中残破的太刀,刀尖遥指景胜,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长啸,声音虽沙哑,却清晰地传遍战场:
“我乃真田源次郎信繁!只憾未与汝上杉军堂堂正正一战!今日,便以此身,偿此夙愿!上杉景胜!且看好,何谓真田武士最后之忠义!”
啸声未落,他已不再看逼近的敌兵,而是用尽最后力气,将手中太刀倒转,刀尖对准自己腹部……
“噗嗤!”
利刃入肉之声闷响。鲜血自他指缝间汩汩涌出。但他身躯依旧挺得笔直,未曾倒下。那遥指景胜的姿势,仿佛化作了永恒。
战场,在这一刻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唯有寒风呜咽,火把噼啪。
良久,一名上杉武士上前,小心翼翼地用长枪拨了拨,确认其已气绝。然后,他抽出肋差,割下了那颗不屈的首级。
首级被盛于折敷,呈到上杉景胜马前。
景胜垂下眼眸,看了看那张即便死去仍带着傲然之色的年轻面容,沉默片刻。他缓缓抬起手,示意将首级好生收敛。
“真田源次郎,勇烈之将,不负其名。” 他淡淡道,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以武士之礼,暂且安置。”
“嗨!”
景胜抬起头,目光已投向东北方那深邃的夜空。那里的喊杀声与火光似乎更加密集、更加接近了。直江兼续,应该已经咬住了猎物。
“传令。” 他声音转冷,不容置疑,“全军整队,丢弃不必要的辎重,轻装疾进。目标,大阪城外堀。我要在日出之前,看到伊达政宗与石田三成的首级。”
“嗨依——!!!”
低沉的号角声再次响起,不再是围猎时的沉稳,而是带着追击的急促。上杉军这支庞大的战争机器,在短暂停留、碾碎一只勇猛的“赤鬼”后,再次隆隆开动,向着最终的目标,向着那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无情地碾压而去。
而在他们前方,大阪城巍峨的轮廓已在望。那道宽阔的外堀,在稀薄晨光与未熄的战火映照下,泛着冰冷的水光。堀边,影影绰绰,似乎有无数人影正在挣扎、涌动、厮杀。
最终的血战之地,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