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天下副将军’之位,却因你之故,家业倾覆、官职被褫、更被定为‘癔症’的伊达前陆奥守,一起回去。”
赖陆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伊达政宗,又回到石田三成脸上,语气带着一种残酷的平静:“回去告诉城里的每一个人,你是如何刚愎自用,擅启战端;如何识人不明,勾结外样;如何一意孤行,将丰臣本家最后一点元气,连同你那些忠心耿耿的盟友,一同葬送在这大阪城下。让天下人都看看,空谈大义、误判时势、嫉贤妒能如你石田三成者,所行的‘忠义’,究竟是丰臣之福,还是丰臣之祸?”
“你——!” 石田三成身躯剧震,苍白的脸上瞬间涌上不正常的潮红,他猛地踏前一步,却被身旁残存的旗本死死拉住。他死死盯着赖陆,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这比杀了他,更残忍千万倍!这是要将他毕生所秉持的“义”、所珍惜的“名”,在他效忠的主君面前,在他守护的城池之中,当众剥皮抽筋,碾为齑粉!
赖陆仿佛没有看到他眼中濒临崩溃的绝望,用只有最近几人能听清的音量,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温柔的残酷:“我听闻,治部少辅一生,最重‘信义’二字。那么,在你兑现对伊达前陆奥守‘天下副将军’的承诺之前,在你亲眼看到,因你之故,丰臣家最终的结局之前……”
他微微一顿,菩萨低垂的眉眼仿佛凝视着三成灵魂深处。
“请你务必,好好活着。这便是我的命令,也是你石田三成,最后所能为丰臣家尽的‘忠’了。”
寒风掠过战场,卷起腥甜的气息。东方,第一缕真正的晨光,终于刺破了浓厚的云层,惨淡地照在这片尸山血海之上,也照亮了石田三成那张失去了所有血色、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脸庞。
他握着太刀的手,无力地垂下。刀尖,轻轻触地。
完了。一切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