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事至矣!大阪、姬路、奥州伊达……天翻地覆,俱在朝夕之间!”
宇喜多秀家未即回身,目光仍锁着窗外那片吞噬了无数野望的墨色海涛,声音沉静,却透着一丝自己亦未察觉的干涩:
“金吾,海路风急,汝倒来得迅捷。”
“何止迅捷!” 小早川秀秋抢至身侧,语音发颤,几不成调,“如今满濑户内海,何人不在议论?伊达陆奥守……竟患‘癔症’去位! 家业传于伊达成实!那‘独眼龙’何等枭雄,竟落得如此不堪收场!还有姬路!秀赖公移驾,石田治部相随!这、这岂是安置?分明是以丰臣名号与石田之忠,为刃为鉴,悬于我西国诸家项上!”
他一把抓住宇喜多秀家衣袖,指尖冰凉,目露惊恐:“去岁……去岁我等‘犹子’之议,拖延观望,彼时自以为得计。如今看来,在彼眼中,只怕……早已是罪状一桩!伊达前车之辙不远,彼下一步,会不会就轮到我辈?会不会……” 言及此,喉头滚动,竟说不下去。
宇喜多秀家任由他抓着衣袖,缓缓转身。四目相对,秀秋眼中尽是惶惧,秀家自己心中,又何尝不是冰海倒灌,寒意彻骨?去岁的算计、侥幸、自恃,在赖陆这接连而至、雷霆万钧的手段面前,显得何其可笑,又何其可悲。
“罪状?轮到我辈?” 宇喜多秀家轻轻拂开秀秋的手,嘴角扯出一抹极淡、极苦的笑意,目光却锐利如刀,直刺对方眼底惊慌深处。
“金吾,汝以为,我等去岁所为,在那位‘天下人’眼中,尚堪称为‘敌’,值得他费心‘清算’么?”
他略略一顿,声音低沉,字字如钉,敲在冰冷的地板上,也敲在小早川秀秋濒临崩溃的心头:
“某辈……恐怕早已是局外弃子,连该如何匍匐请罪,方能入其眼目,都需战战兢兢,揣摩再三了。”
海风灌入,满室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