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虢国夫人の位(2 / 2)

另一条坦荡青云路上。

然梦中那份“知道”荒谬而确凿:她知道家光寡恩,知道忠长狂悖,知道春日局权术,知道这场偷情如何始、将如何终……更知道,自己为何对那梦中之子倾注毫无底线的溺爱——那是她对梦中这个为她搏杀半生、共享最大秘密的男人,所能偿还的、唯一的、悖德的温柔。

阿姊日间之语,借梦余温,再度轰鸣:“姐妹常相伴……浅井血脉,终有倚靠。”

梦中她“倚靠”的方式,是将血肉与罪孽都系于一人之身。纵使结局荒凉,那般孤注一掷的联结,竟在梦醒后,留下滚烫的烙印。

阿江抱膝而坐,指甲陷入臂肤。梦之警示与诱惑,如双刃绞拧心脏。阿姊之议,不再只是存续血脉的筹谋,更似一匙火油,浇入她灵魂深处那口连自己都未察的、幽暗沸腾的井。

井中,映出一个或许会为所谓“倚靠”,不惜焚身以火、甘堕无间之境的阿江。

天光渐青,渗入窗棂。她徐起临镜,细细理妆。铅粉敷面,胭脂点唇,将梦中所有癫狂悸动,尽数掩于“江州局”端庄皮囊之下。

惟当镜中双眸抬起时,一点未熄的梦之余烬,一缕惟“虎千代”能点燃的、幽微悖德之火,仍在最深处的暗影里,悄然摇曳。

然而,那已不再是梦中的癫狂。它被现实的冰水淬炼,凝成了一道清晰冷彻的意念:

“却嫌脂粉污颜色,淡扫蛾眉朝至尊。”

既在这最好的年岁,逢此青云之上的天下之人,那么,便做那独一无二的“虢国夫人”罢。不要情爱,只要常伴;不图名分,只图倚靠。将这浮沉半生所悟与梦中灼烧过的灵魂,化作最不着痕迹、也最难以替代的“颜色”,从容步入那必将属于她的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