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温顺,最终却以决绝方式离开他的女人!
“晴——!” 一声近乎野兽咆哮般的嘶吼从正则喉咙深处迸发,带着无人能解的复杂痛楚与惊惶。
下一秒,他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块巨石,毫不犹豫地、轰然跃入了隆冬时节冰冷刺骨的濑户内海!
“主公!!” 尾藤基次的惊呼声和巨大的落水声几乎同时响起,被海风撕扯得破碎。
海面上溅起巨大的浪花,随即被无尽的黑暗吞没。只留下安宅船上瞬间炸开的、更加混乱的惊呼、奔跑和叫喊声。
尾藤基次扑到船舷边,焦急地向下张望。来岛通总也连滚爬爬地冲了出来,望着漆黑的海面,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脸上已无人色。
正则跃入海中激起的巨大浪花还未完全平息,安宅船上已乱作一团。来岛通总吓得魂飞魄散,嘶哑着嗓子连声吼道:“放小船!快放舢板下去!快!!”
几名反应迅速的水夫立刻解下挂在船舷侧的轻便舢板,噗通一声放入海中,两人迅速跳下,操起木桨,奋力划向正则落水的方向。海面上,正则凭借过人的体魄和水性,已经抓住了那个正在下沉的、穿着浅色襦袢的身影。他一手紧紧箍住那人的腰腹,另一只手奋力划水,巨大的头颅露出水面,喷出一口咸涩的海水,朝着舢板的方向低吼。
小船很快靠近,水夫们七手八脚地将两人拖上舢板。松姬已然昏迷,浑身湿透,面色青白,长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和颈间。福岛正则跪在狭窄的船板上,也顾不得自己浑身湿透、冰冷刺骨,迫不及待地用手胡乱拨开覆盖在女子脸上的湿发,想要看清她的容貌。
舢板上的灯笼光线昏暗摇曳,但当那张失去血色的脸完全显露出来时——
福岛正则的呼吸猛地一窒,瞳孔骤然收缩!
像!太像了!那眉眼间的轮廓,那鼻梁的线条,尤其是那此刻紧闭着、却依然能看出几分倔强弧度的嘴唇……活脱脱就是二十年前,他在四国白地城初遇时的吉良晴!岁月仿佛在这一刻倒流,那个让他又爱又恨、又愧又念的女人,就以这样一种近乎诡异的方式,重新出现在他眼前,虽然更年轻,带着森家女儿特有的、与吉良晴略有不同的娇憨,但那骨子里的神韵,尤其是此刻脆弱无助的模样,瞬间击中了正则内心最深处那块从未真正愈合的伤疤。
“嗬……” 一声抽气声从他喉咙里溢出,紧接着,这个平素粗豪无比的武将,竟像个毛头小子般,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近乎狂喜的兴奋,低吼出声:“晴!是…是你吗?!老天爷……你…你没死?!”
他完全忘了场合,忘了身边的人,巨大的手掌有些颤抖地捧住松姬冰冷的脸颊,仔细端详,眼神里充满了混杂着震惊、狂喜、愧疚和一种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他用力摇晃着她:“醒醒!晴!你给俺醒过来!看看俺!是市松啊!是给你装猴子的猿若啊!”
舢板上的水夫和随后跳下来帮忙的尾藤基次都惊呆了,面面相觑,不敢出声。尾藤基次试图提醒:“主公,这位是…是来岛大人的正室松姬夫人…您…” 他话未说完,正则猛地回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瞪了他一眼,低吼道:“滚开!俺知道她是谁!她是晴!是虎千代他娘!俺不会认错!”
他不由分说,将昏迷的松姬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湿透但仍残留些许体温的身体试图温暖她,目光死死锁在她脸上,仿佛要将她刻进骨子里,嘴里还不住地喃喃:“没错…是俺的晴…回来了…这就对了…”
小船靠上安宅船,水夫们搭好舷梯。正则根本不假他人之手,打横抱起松姬,一步步艰难但异常坚定地爬上大船。来岛通总早已等在船舷边,脸色复杂至极——有对妻子跳海的余悸,有对正则失态的尴尬,但更深处的,是一种长久压抑后几乎难以掩饰的…厌恶与解脱交织的扭曲表情。他看着正则怀中那个给他带来无数麻烦和耻辱的女人,眼神冰冷,甚至带着一丝“你怎么没干脆淹死”的恶意。
当正则抱着松姬踏上甲板,来岛通总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上前一步:“姐夫…真是…多谢您救了内子…她…” 他试图说些场面话。
但正则根本看都没看他一眼,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怀中的“吉良晴”身上。他抱着她,径直朝着有暖炉的内舱走去,同时对周围不知所措的仆役吼道:“滚开!都给俺滚开!拿干爽的布巾和热酒来!快!”
仆役们慌忙让路。尾藤基次赶紧找来厚实的冬衣想给正则披上,正则却只是胡乱裹在身上,依旧紧紧抱着松姬不撒手,坐在暖炉旁,用布巾小心翼翼地擦拭她脸上的水渍,眼神痴迷,反复念叨:“虎千代他娘…俺找到你了…这次…这次俺一定…”
来岛通总跟了进来,看着这一幕,脸上那点勉强维持的礼节终于挂不住了。他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近乎破罐子破摔的疲惫和嘲讽,哑声道:“姐夫…您看清楚…她是松…虽都是森家的女儿…可也不是吉良夫人…您这是…何苦呢?”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