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当真是那人之子,胁迫我就范的手段竟像是祖传的手艺。”
茶茶(淀殿)正沉浸在那冰冷彻骨的顿悟与回忆中,殿外传来女房小心翼翼的通传,声音在空旷的奥向里显得格外清晰:“殿下,毛利丰前守胜信様、宫内少辅胜永様,已在广间外等候。”
茶茶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下,指尖用力到发白,将那页写满屈辱联想的偈文揉成一团,塞入袖中。她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襟和发饰,脸上重新覆上一层符合“天下御台所”身份的、冷冽的威仪。“传。”
广间内烛火通明,却驱不散一种沉重压抑的气氛。毛利胜信、胜永父子伏身行礼,姿态恭谨,却难掩一丝刚从险地归来的疲惫与惊魂未定。
“丰前守,辛苦了。”茶茶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方才的波动,“岸和田交接之事,详情如何?赖陆公……是否如约撤兵?”
毛利胜信头埋得更低,声音带着干涩:“回禀殿下。赖陆公麾下伊达政宗部确已陆续撤离城砦,城门、橹楼钥匙也已移交。只是……”他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撤离之时,伊达军容整肃,甲光耀日,并无半分败军之象。且…且其部众沿途…颇有喧哗之举。”
“何等喧哗?”茶茶追问,目光锐利。
毛利胜信额角渗出细汗:“无非…无非是一些狂言乱语,虚张声势,意在羞辱我等,殿下不必挂怀……”
一旁年轻的毛利胜永似乎忍耐不住,猛地抬头,脸上带着屈辱的愤懑,脱口而出:“父亲大人!事已至此,何必隐瞒!那些奥州莽夫,何止喧哗!他们高唱阵歌,言道…言道……”他哽住了,脸色涨红。
“言道什么?”茶茶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毛利胜永闭上眼,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声音却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几乎难以听清:“…言道‘大阪夜雨湿战袍,不及江户春暖透重帷’…还…还有更不堪的,暗指…暗指殿下与赖陆公之议和…非…非止于城池交割…”
“砰!”茶茶一掌重重拍在案上,震得茶碗跳动。她胸口剧烈起伏,那双美眸中瞬间燃起滔天怒火与羞愤。广间内死寂一片,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毛利胜信吓得浑身一颤,狠狠瞪了几子一眼,伏地不敢起身。
茶茶胸口剧烈起伏,那双美眸中瞬间燃起滔天怒火与羞愤。广间内死寂一片,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毛利胜信吓得浑身一颤,狠狠瞪了几子一眼,伏地不敢起身。
“不…不止息的……”毛利胜永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仿佛再次置身于那片血腥的修罗场,“伊达军的撤离,根本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陷阱!他们…他们并非整队离去,而是化整为零,十数骑、数十骑为一队,如同跗骨之蛆,轮番环绕我军阵势,反复高唱那等淫词秽曲!声震四野,连绵不绝!”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我军将士皆怒发冲冠,然未得将令,只得强忍。臣…臣亦再三严令,不得妄动!可…可就在此时,不知是哪个杀才,或许是伊达军的细作,或许是我军中哪个按捺不住的莽夫…一声铁炮巨响,自我军阵后响起!”
“就这一声!”他伸出食指,仿佛要戳破那段噩梦,“如同冷水滴入滚油!那些原本只是游弋挑衅的伊达骑队,闻声瞬间如同鬼魅般聚拢!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来!几乎同时,岸和田城内杀声震天!原本应该空置的橹楼、箭孔中,猛地探出无数弓矢铁炮!伊达政宗的黑钓钟马印和直江兼续的‘爱’字旗,竟从城内同时竖起!”
“我军顷刻间腹背受敌,阵势大乱!”毛利胜永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臣与父亲大人拼死约束部队,且战且退…可四面八方皆是伏兵!伊达成实、留守政景…那些奥州猛将如同疯虎般扑来!更可怕的是结城秀康麾下的水谷胜俊部,竟从侧翼密林中突然杀出,直插我军腰腹!”
“就在我等即将反击之际…”他喘着粗气,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与庆幸交织的复杂光芒,“片仓景纲…那个‘鬼小十郎’…他立于高处,军配团扇一挥!法螺号声凄厉破空!霎时间,山谷中旌旗摇动,仿佛有千军万马同时杀出!泉田重光、原田宗时、鬼庭纲元、茂庭纲元…伊达家的名将几乎倾巢而出!那根本不是撤离,那是将全军都埋伏在了左近!”
“我军…彻底崩溃了…”他颓然垂首,“臣与父亲仅率数十亲兵,死战得脱…一路败退,沿途每欲收拢溃兵,必有羽柴军小队如影随形般杀出驱散…直至…直至大阪城下…”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下去:“最后…最后是羽柴赖陆本队的大将,柴田胜重…率赤备母衣众,彻底截断了我们的归路。那柴田胜重…如同修罗般…若非…若非真田左卫门佐様闻讯,毅然率真田丸守军突出城外,拼死断后,吸引了柴田军主力…我父子二人,此刻已曝尸和泉野了…”
话音落下,广间内只剩下毛利胜永粗重的喘息声和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