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激动,用尽可能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对浅野氏重以及身边几位核心将领低声喝道:
“传令下去!全军整备,检查兵器甲胄,噤声前行!”
“目标——大阪城东门!”
“我等‘石田军’,‘败退’回城的时候……到了!”
浅野幸长的命令如同在冻僵的躯体中注入了一股滚烫的铅水。五千“石田军”挣扎着从雪地里爬起,活动着麻木的四肢,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许多人需要同伴搀扶才能站稳,冻僵的腿脚根本不听使唤,行进速度缓慢得令人心焦。
“快!都快些!磨蹭什么!”浅野幸长压着嗓子低吼,心急如焚。他回头望向西北方,那里的喊杀声、哭叫声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清晰,甚至能分辨出兵器碰撞的锐响和垂死的哀嚎。显然,石田三成的败军正朝着这个方向溃退而来!
“该死!真是晦气!”幸长心中暗骂。若被溃兵追上,前后夹击,他这五千“友军”立刻就会暴露无疑,届时别说诈城,怕是顷刻间就要陷入重围,被当成真正的败军给“消化”掉。
“扔掉不必要的辎重!轻装疾行!快!”他再次下令,声音因焦虑而尖锐。士兵们奋力加快脚步,但在深及脚踝的积雪中,每一步都异常艰难,队伍拉得老长,如同一条在雪地里蠕动的垂死巨蟒。
终于,大阪城巍峨的东门轮廓在风雪中显现。城门紧闭,吊桥高悬,墙垛上火把通明,守军的身影在火光下来回巡弋,戒备森严。
浅野幸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示意队伍打起那面醒目的“大一大万大吉”旗印。他催马来到护城河边,运足中气,用带着刻意模仿的、疲惫而惊惶的关西腔,朝着城头高声呼喊:
“城上的兄弟听着!快开城门!我等是治部少辅様麾下,宇喜多扫部头所部!在淀川遭遇敌军埋伏,损失惨重,快放我等进去!”
城头一阵骚动,几个身影出现在垛口。片刻沉寂后,一个尖锐而充满警惕的声音劈头盖脸地骂了下来:
“宇喜多扫部头?放你娘的屁!老子怎么没接到有部队回撤的军令!看尔等衣甲不整,队形散乱,定是羽柴军的细作,想来诈城!浅野弹正少弼!汝这背主求荣的无耻之徒,安敢欺我大阪无人?!弓箭手!铁炮队!给我射!射死这些鼠辈!”
话音未落,城墙上瞬间爆发出密集的箭雨和零星的铁炮射击!虽然距离尚远,大多箭矢无力地栽进护城河或面前的雪地里,铁炮弹丸也呼啸着从头顶飞过,但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和精准的点破身份,让浅野军阵脚大乱!
“被识破了!!”
“怎么办?!”
士卒们一片哗然,下意识地举起盾牌向后缩去。
浅野幸长脑袋“嗡”的一声,又惊又怒。他万没想到守将如此警觉,竟一眼看穿了他的伪装,还直接喝破了他的本名!这下真是弄巧成拙,骑虎难下!
就在这进退维谷、城上守军第二轮更精准的射击即将来临的千钧一发之际——
“踏踏踏踏——!”
一阵极其混乱、仓皇的马蹄声和杂沓的脚步声,伴随着绝望的嘶吼,自浅野军来的方向(西北)猛地传来!
浅野幸长骇然回头,只见风雪中,一股丢盔弃甲、旗帜歪倒的溃兵,如同被狼群追逐的羊群般,正没头没脑地向着他这边狂奔而来!人数不多,约数百人,个个浑身浴血,神情惊恐万状。而在溃兵的核心,他赫然看到了那面虽然残破却依旧熟悉的旗帜——正是石田三成的马印!
溃兵显然也看到了前方严阵以待(虽然是因为被识破而有些混乱)的“友军”队伍,以及城头上正在攻击“友军”的守军。他们如同抓到救命稻草般,拼命向这个方向涌来,口中还在混乱地喊着:“快开城门!治部少辅様在此!快救殿下!”
浅野幸长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看着越来越近的溃兵,尤其是那个被几名忠勇武士拼死护卫在中间、甲胄染血、神色灰败的身影——不是石田三成又是谁!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猛地窜上幸长的心头!身份已然暴露,诈城彻底失败,但眼前……却出现了千载难逢的、甚至比诈城成功更大的功劳!
他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混合着惊愕、狂喜和狠厉的光芒,猛地拔出太刀,用尽全身力气,指向迎面溃逃而来的石田三成,发出了石破天惊的怒吼:
“弟兄们!天赐良机!石田三成就在眼前!赖陆公万石封赏就在眼前!随我杀——!取三成首级者,封妻荫子,就在今日!”
他身后的五千“石田军”士卒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主帅的命令惊呆了!但仅仅是片刻的迟疑,对赏格的渴望、对生存的本能、以及被现场疯狂气氛的感染,瞬间压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