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契りの履行(6 / 7)

绝望。

淀君依旧立在窗边,身影在渐暗的天光中,凝固成了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三日后,庆长六年,元日。

没有爆竹,没有庆贺,没有觥筹交错。大阪城是在一片死寂与无形的压力中,迎来了新的一年。铅灰色的天空低垂,雪花零星飘落,尚未触地,便已化开,留下点点湿痕,如同无声的泪。

辰时,紧闭了数月的大阪城正门——京桥口,在沉重的“嘎吱”声中,被缓缓推开。门内,是以片桐且元、增田长盛为首的丰臣家残存重臣,皆身着墨服,垂首肃立,面色灰败。长束正家也在其中,紧抿着唇,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地望着门外。

门外,黑压压的羽柴军阵,肃杀无声。枪戟如林,在晦暗天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寒芒。阵前,羽柴赖陆并未骑马,亦未着甲,只一袭绀色直垂,外罩绣有“五七桐”纹的墨色阵羽织,骑在一匹神骏的苇毛马上,目光平静地扫过洞开的城门,以及城门后那片曾经象征天下权柄的巨城。

没有战斗,没有仪式,甚至没有过多的言语。前田玄以作为使者,上前与片桐且元低声交谈数句。随即,片桐且元深吸一口气,率先跪伏于地。他身后,增田长盛、长束正家等人,亦相继跪倒。城门内外,一片死寂,唯有风雪掠过旗幡的呜咽。

羽柴赖陆轻轻一挥手。

一队精锐的旗本武士,无声无息地小跑入城,迅速接管了城门、橹楼、各处要隘。随后,更多的军队如黑色的潮水,秩序井然地涌入大阪城内。没有喧哗,没有骚动,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踏在冰冷的石板路上,发出沉闷而威严的回响,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终结,与另一个时代的开始。

大阪城,易主。

当日下午,本丸奥御殿。

所有的侍女、侍卫皆已被屏退。偌大的殿宇空旷得吓人,只有角落铜制火盆中,炭火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反而更衬出四周的死寂。

淀君没有坐在惯常的位置上。她站在那间面向枯山水庭园的茶室门口,身着一件素雅的浅葱色小袖,未施粉黛,长发简单地挽起,插着一支素银簪。庭中,白砂被薄雪覆盖,更显苍茫;那几块黑褐巨石如同冻僵的巨兽,沉默地匍匐着。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不疾不徐,沉稳有力。

她没有回头。

羽柴赖陆走了进来。他依旧穿着入城时那身墨色羽织,身上带着室外凛冽的寒气。他挥手,示意最后两名守在远端的近侍也退下。厚重的袄户被轻轻合拢,落栓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茶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炭火盆的光晕在榻榻米上投下摇曳的、暖黄色的光圈,却丝毫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冰冷与紧绷。

赖陆没有立即靠近,只是站在门口不远处,目光落在淀君挺直而单薄的背影上。那目光,平静,深邃,带着一种审视的、居高临下的穿透力。

良久。

淀君缓缓转过身。脸色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青影,但一双眸子却异常清明,直直地迎上赖陆的视线。没有恐惧,没有乞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死水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决绝。

“你来了。”她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

赖陆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他踱步上前,在离她数步之遥的蒲团上,从容坐下。动作自然,仿佛他才是此间主人。

“这座城,”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茶室中,“比我想象中,要冷清些。”

淀君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兵燹之后,难免如此。何况,人心散了,再繁华的城池,也不过是具空壳。”

赖陆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那笑意未达眼底:“人心散了,可以再聚。城池旧了,可以翻新。关键在于,执掌城池的人,有没有这个心思,和能力。”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她脸上:“夫人以为呢?”

淀君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回避:“天下权柄,已入君手。羽柴中纳言雄才大略,翻新一座城池,聚拢些许人心,自然不在话下。”

赖陆并不答话,淀君却开始不安的双手似乎无处安放,而双目却更是对他不住的打量,最终赖陆叹了口气道:“不妨准备一下吧。”

烛影摇红,沉水香细缕自狻猊炉中袅娜而出,与满室阒寂交织,难掩自袄户隙渗入的、杂远方隐约金鼓的凛冽。

淀君起身仅说了句“稍候”,便起身入内,端坐于紫檀螺钿镜台前,更换萌黄地牡丹丸纹小袖,及外罩赤二重织五七桐纹付唐织袿时更没有避讳赖陆的打量。

淀君看着身上的唐织袿金线缂宝相莲华瑞云鹤,灯下流转幽奢光泽,若逝霞凝锦。

镜中玉颜,眉目犹可描画,然面色苍白类檀纸,唯唇间胭脂一点,艳惊心,寂怆神。颈项纤长自交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