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川口の舟(2 / 4)

了闸门。

伊达政宗虽因“癔症”去位,新主?伊达成实,言辞恳切:“家兄政宗公虽抱恙在身,然心念淀殿様与秀赖公甚切,常言道,非淀殿様坐镇大阪,不能安天下旧臣之心也!”

黑田长政则要含蓄些,但语气中的恭敬丝毫不减:“臣于九州,亦常闻京坂之人盛赞淀殿様仁德,庇护万民,方有今日祥和之象。赖陆公得淀殿様辅佐,实乃苍生之幸。” 他将赖陆的武功与淀殿的“仁德”巧妙地绑定,马屁拍得不着痕迹。

就连以勇猛闻名的池田辉政,也粗着嗓子道:“有淀殿様在,便知太阁殿下遗泽犹存,吾等为臣者,心中方有依托!”

这些赞誉,并非泛泛而谈的空话,而是巧妙地将她与“安稳天下”、“维系丰臣旧泽”的政治功能联系起来,极大地满足了她的虚荣心与对自身价值的肯定。她微微侧首,向赖陆投去盈盈一瞥,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看,我于你亦有大用”的得意,随即才转向众大名,声音清越而不失柔和:“诸位大人言重了。妾身不过谨守本分,一切皆赖赖陆公神武,方有今日太平。日后,尚需诸位同心协力,共辅赖陆公,以安天下。”

她应对得体,既受了敬意,又将功劳归於赖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这番姿态,更坐实了她“内助之功”与“丰臣旧主象征”的地位,让那些丰臣旧臣如织田有乐斋等,心中五味杂陈,却也不得不承认,此刻唯有淀殿,能如此自然地维系这新旧交替中的微妙平衡。

“谨遵吩咐。” 江州局再颔首,礼数周全,随即收回目光,重新端坐,仿佛方才只是完成一项再寻常不过的仪程。

广间内,无形的压力似乎为之一松。织田有乐斋指间佛珠复又缓缓转动,前田玄以几不可察地吐出一口气。丰臣旧臣们紧绷的肩线,稍稍缓和。这位江州局,于大庭广众之下,对姐姐执礼甚恭,全了淀殿颜面,也全了赖陆“孝养”之名。黑田、最上等外样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德川旧部则依旧沉默。

赖陆将一切尽收眼底,神色不变,只道:“江州局远来疲乏,且先歇息。晚顷,内里有宴。”

“谢主君体恤。” 江州局伏首一礼,在两名御中臈随侍下,起身,缓步退出广间。自始至终,步履沉稳,背脊笔直。

暮色初临,大阪本丸奥向,一室静谧。

此处并非淀殿常居之殿,而是一间更为雅致僻静的茶室兼寝间,今日特为江州局准备。炭火幽幽,伽罗香气清冷。阿枫(松风局)于外间指挥侍女安置器物,阿福(郡上局)则静立内室一角,宛若背景。

赖陆已换了常服,倚在凭肘几上,看着跪坐对面的江州局卸去厚重外衣,露出一身清爽的淡青小袖。她正将北政所与雪绪所托礼单一一禀明,语速平缓,条理清晰。

“……大政所赐主公名刀‘日光一文字’,南蛮自鸣钟一座,苏枋木十担。赐淀殿様珍珠头面一副,唐锦十端。御台所赐主公阵羽织一领,乃亲自督绣,并长命锁、小鞋等婴孩所用之物若干,赐淀殿様……”

“罢了,” 赖陆忽地打断,指尖轻敲几面,“这些物件,你自与阿福、阿枫交割便是。”

江州局话语顿住,垂首:“是。”

赖陆凝视她片刻,忽问:“阿江,你观这大阪奥向,比之江户如何?”

江州局抬眸,目光清正:“妾身初来,未敢妄议。然主公驻跸之处,气象自是非凡。只是……” 她略一沉吟,“规仪初立,人心未定,尤需严谨。”

“哦?” 赖陆似笑非笑,“如何严谨法?”

“妾身斗胆,” 江州局声音平稳,“奥向之治,首在分明。名位既定,则上下有序,赏罚有据。譬如对淀殿様,公开场合礼敬不可缺,此乃主公孝道,亦安旧臣之心。然内闱相处,亦需有度,过则生骄,不及则生怨。妾身见阿枫、阿福皆是稳妥之人,有她二人辅佐淀殿様,当可无虞。”

句句在理,滴水不漏,既点了淀殿地位的特殊性,也强调了规矩的重要性,还捧了阿枫、阿福。赖陆听罢,低笑一声:“你倒是看得明白。”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你姐姐……近日心绪,似有不稳。”

江州局眼睫微颤,沉默一息,方道:“骤逢大变,又兼母子分离在即,淀殿様心中郁结,亦是常情。妾身……稍后若得允,愿往问安,或可稍作宽慰。”

“允了。” 赖陆摆手,“你们姐妹,也确许久未见了。去吧,茶茶茶在奥中,若有女房欲示尊崇,可许其称‘大阪殿’,然于表,此称万不可用。”

“妾身明白。”

淀殿寝殿,此刻却是一片压抑的寂静。她已卸去昼间隆重服饰,只着月白小袖,长发披散,独坐镜前,望着镜中容颜怔怔出神。正荣尼默默于一旁整理衣箱。

“夫人,江州局様前来问安。” 侍女低声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