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初めての膝(はじめてのひざ)(4 / 5)

气仿佛带着冰碴,割得喉咙生疼。然后,在赖陆即将转身、淀殿嘴角笑意微凝的刹那——

阿江动了。

她迈开步子。那双被“加尔萨斯”紧裹的腿,起初僵硬如木,步伐踉跄,吊带牵扯着敏感的肌肤,传来阵阵陌生的触感,提醒着她此刻的“衣不蔽体”。但她不管了,眼睛只死死盯着赖陆月白衣袖的一角,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几步的距离,犹如跋涉千山。她能感觉到赖陆的目光重新落回自己身上,平静无波;能感觉到姐姐屏住了呼吸;能感觉到自己脸颊烫得惊人,身上却一阵阵发冷。

终于,她站定在他面前,近得能闻到他里衣上淡淡的、清苦的草药气息,与梦中“康陆”身上如出一辙。她不敢抬头,视线只及他胸前衣襟的细微褶皱。

然后,她伸出手臂——动作因紧张而显得笨拙、决绝——猛地环住了他的腰身,将滚烫的脸颊,死死埋进他微凉的衣料中。

抱住他了。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她听不见声音,感觉不到其他,只有怀中真实的、属于少年的清瘦身躯,和她自己疯狂的心跳。她不敢动,仿佛一动,这用尽全部勇气换来的依附就会破碎。方才的豪言壮语、姐姐的戏谑、自身的羞耻……都被这孤注一掷的拥抱隔绝在外。她像一只受惊过度、终于找到巢穴的幼兽,除了紧紧依附,再无他想。

赖陆似乎微微一怔。他能感受到怀中身躯的剧烈颤抖,感受到那十二单下仅着束腰的温热躯体,以及那透过薄薄里衣传来的、她脸颊滚烫的温度。他垂下眼,看着埋在自己胸前的乌黑发顶,看着那因紧张而绷紧的、露出优美弧度的后颈。

时间流过几息。

他并未推开她,只是抬起一只手,带着一种近乎淡漠的宽容,轻轻拍了拍她微微战栗的脊背。动作很轻,节奏平缓,像是在安抚,又像是某种无声的确认。

阿江在他怀中,感受到那轻拍的力道,紧绷到极致的心弦,蓦地一松。那简单的动作,奇异地驱散了部分灭顶的羞耻与惶恐,带来一种模糊的、被接纳的安心感。她依旧不敢动,但僵硬的身体,却在他规律的轻拍下,悄悄软化了一丝。脸颊埋在他衣间,那清苦的药草气变得真实而令人眷恋,竟让她生出一种荒谬的、想要就此睡去的疲惫与舒畅。方才那令她无地自容的场景,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呵……” 一声极轻的笑,来自旁边的淀殿。

阿江身体几不可察地又是一紧。

赖陆停下了轻拍的动作,手掌依旧搁在她背上,目光转向茶茶,几不可察地略一颔首。

淀殿眼中笑意更深,似是满意,又似是玩味。她袅袅走近,身上的直衣随着步伐滑开些许,露出内里茜红束腰的一角。她行至赖陆身侧,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开始为他整理略显松散的里衣系带,指尖灵活,姿态亲昵熟稔,仿佛方才那场尴尬从未发生。

“主公今日要接见九州来的使者吧?妾身伺候您更衣。” 她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柔媚,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日常。

赖陆“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任由茶茶侍弄,目光却仍落在怀中那颗不肯抬起的脑袋上片刻,方缓缓将自己的手臂从阿江的环抱中抽出。

怀抱一空,微凉的空气重新包裹住阿江。她茫然地抬起头,脸上红潮未退,眼中还残留着些许湿润与恍惚,怔怔地看着赖陆转身,任由姐姐为他披上准备好的墨色小袖,系上腰带。

他就这样……要走了?

方才那片刻的依附与安宁,如镜花水月般消散。一股莫名的、夹杂着失落与不甘的委屈,悄悄涌上心头。她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埋怨:“您……这就走了么?”

话音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随即脸颊更红,懊悔不已。

正在为赖陆抚平肩头衣褶的淀殿,动作一顿,侧过脸来,黛眉微挑,看向妹妹的目光中满是促狭的笑意,故意拖长了声音,慢悠悠地问:

“哦?不然呢?江州局……方才,你想‘做’的,不是都‘做’了么?”

“扑哧——” 旁边侍立的两个心腹侍女,终于忍不住,极低地笑出了声,又慌忙掩口。

阿江呆立当场,看着姐姐戏谑的眼神,听着侍女压抑的笑声,再望向赖陆——他已穿戴整齐,墨色小袖衬得少年身姿挺拔,闻言只是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似是莞尔,又似只是光影错觉,并未回头,径直向殿外走去。

晨光彻底照亮寝殿,方才的暖香、暧昧、紧张与那一丝虚幻的温存,都随着他的离去,迅速冷却、消散。只剩下她,依旧穿着那身可笑的“加尔萨斯”与束腰,站在华丽而空旷的殿中,迎着姐姐意味深长的目光,方才那点短暂的“舒畅”早已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切的、无所适从的羞恼,以及心底某个角落,悄然滋生的一丝……连自己都不敢细辨的、灼热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