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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使之书,孤已览毕。”
“请回复赖陆公……”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中挤出:
“此事,关乎国本,孤……需斟酌。”
柳川调信深深鞠躬:“外臣明白。赖陆公亦知此非小事,愿予殿下时日思量。然则,天命昭昭,时不我待。望殿下……早做圣裁。”
使者退出。殿内重归寂静,唯余那漆木函盒,静静置于案上,如同一个打开的潘多拉魔盒,释放出了名为“正统之争”与“亡国威胁”的恶魔,在这初春的汉城宫殿中,无声地咆哮,盘旋。
光海君独坐良久,忽觉喉头一甜,一股腥气涌上。他强行压下,挥退了所有侍从。
殿门合拢,将最后一丝天光也隔绝在外。
他独自坐在渐浓的黑暗中,目光空洞。
耳边,仿佛又响起了巷中那癫狂的吟诵,与国书中冰冷的字句,交织混杂,最终汇成一片模糊而恐怖的喧嚣。
在这喧嚣的中心,是那双来自海外的、年轻的、既妖且异的桃花眼,正穿透万里波涛,静静地、不容置疑地,凝视着他,凝视着朝鲜,凝视着这个即将天翻地覆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