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雅义の另解(2 / 5)

铺于我之厅堂;彼之草鞋,欲踏于我之国土。”

“那么,”光海君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千斤重量,“李卿,依你之见,我朝鲜当如何?是继续供奉明人所好的‘菰米’,守护那份风雅与正统?还是……也学那倭人,编织自己的‘草鞋’?”

殿内烛火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巨大而摇曳。

李尔瞻没有立即回答。他低下头,看着面前那碟清炒菰笋,白嫩的笋段浸在清亮的油脂中,散发着植物特有的、略带清苦的香气。世子的问题,其意自明,却又重若千钧。这不再是探讨如何应对一封国书,而是在问他,朝鲜是否要撕下数百年来披着的、来自“中华”的、关于礼义与名分的华美外衣,去直面一个只信奉弱肉强食的、赤裸而血腥的世界。

是继续供奉“菰米”,维系那份虽渐显虚无却仍是精神依托的正统体面?还是编织“草鞋”,踏上一条充满未知、可能遍体鳞伤但求一线生机的务实之路?

他沉默的时间有些长,久到光海君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殿下,”李尔瞻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明人所贵之菰米,有宋以来便因得不偿失,而禁了本土供奉,我邦却需漂洋过海,供奉上国,以换得册封一纸,平安数载。此物虽雅,实乃我邦岁岁之负累。倭人所用之草鞋,粗陋不堪,却可踏泥泞,行远路,护其足,利其行。”

他抬起头,目光与光海君相接,里面没有了平日刻意维持的恭顺,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今倭人之‘草鞋’,已非仅护其足。彼等欲以其‘草鞋’之利,踏碎我供奉‘菰米’之祭台,更欲以其‘草鞋’之规,丈量我三千里山河。当此之时,我邦若仍执着于辨析菰米之古意、烹煮之雅法,恐……祭台不存,米将焉附?”

他没有直接说“该选哪条路”,但意思已昭然若揭:继续沉迷于“事大”的体面,不切实际地指望明朝庇护,只会连现有的祭台都被砸碎。必须务实,必须寻求能保护自己的“草鞋”,哪怕它看起来粗陋,哪怕编织的过程,会刺破手指,沾满污泥。

光海君的眼神剧烈波动了一下,毕竟往日的李尔瞻向来主张与倭贼不死不休,今日让他震撼,不过仔细观瞧其中有挣扎,也有一丝被说中心事的颓然。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这“草鞋”该如何编织?代价又是什么?难道真要如国书所言,背弃大明,奉那荒谬的“建文正统”?那与自绝于天下何异?

“……卿言甚是。”良久,光海君疲惫地靠向椅背,挥了挥手,“此事……容孤再思。卿先退下吧,今日之言,出你口,入我耳。”

这便是暂时没有决断,但心防已开了一条缝隙。

李尔瞻不再多言,恭敬行礼,悄然退出春坊。走出宫门时,汉城已是夜色深沉,星斗稀疏。晚风带着寒意,吹散了他身上从殿内带出的些许暖意,也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世子的犹豫在他的预料之中,毕竟兹事体大。但世子肯与他谈及“草鞋”,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

他没有立刻回府,而是在宫墙外的阴影里站了片刻,望着远处零星灯火,脑中飞速盘算。赖陆的国书是惊天霹雳,但也可能是他李尔瞻的机会。乱局之中,方显英雄本色,也唯有乱局,才能打破现有的权力框架,让像他这样并非出身顶级世家、却自问有经天纬地之才的人,攀上顶峰。

回到位于城东的宅邸时,夜色已深。门房低声禀报,有客人在书房等候多时。李尔瞻微微蹙眉,这个时辰,会是谁?

他步入书房,只见一人正歪在他的书案后,毫不客气地翻看着他未收起的一卷《武经总要》,靴子脱了一只,随意甩在一边,露出穿了破洞袜子的脚。那人衣衫略显凌乱,发冠也有些歪斜,脸上带着酒意未消的微红,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正是柳梦寅。

“你倒是悠闲。”李尔瞻语气平淡,走到主位坐下,瞥了一眼那只被丢弃的鞋子,“如此模样登门,是又去何处放浪形骸了?”

柳梦寅嘿嘿一笑,放下书卷,非但不整衣冠,反而将那只没穿鞋的脚也翘了起来,姿态极为不羁:“放浪形骸?说得好!李某兄,你可知我今日去了何处‘放浪’?”

李尔瞻不接话,只静静看着他。

柳梦寅自问自答,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得意与狂气:“我在贞善坊附近,对着世子回宫的仪仗方向,高歌了一曲新诗。”

李尔瞻瞳孔微微一缩,面上却不动声色:“哦?柳兄好雅兴。不知是何等佳作,竟要对着宫禁吟唱?”

“佳作?哈!”柳梦寅抚掌,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恶作剧得逞的光芒,“算不得佳作,不过是些街巷俚语,打油歪诗罢了。只是唱完后,竟引得世子殿下的侍卫追了我半条街,李某兄,你说奇不奇?”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烛火在李尔瞻深不见底的眸中跳跃,他缓缓给自己倒了杯冷茶,啜饮一口,才道:“能被殿下侍卫追逐,想必柳兄的诗,别有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