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瓜实与暗流(4 / 5)

赋予她权柄、由她亲手参与草拟并严格执行的“奥中法度”。在阿福看来,规矩高于一切,尤其是涉及少主安危,更是铁律,不容丝毫通融。她曾因女房私下议论一句“御当代”的闲话,便断然下令数人自裁、多人剃发出家,何况如今是少主受惊这样的“事实”?在阿福心中,这已不是简单的失职,而是对法度的亵渎,对赖陆公和御台所权威的挑战,必须以最严厉的方式惩戒,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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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雪绪会如何?阿江想起昨夜阿福在松涛局,赖陆公那句带着疲惫的“罢了……心里也苦……适当宽容些”。那或许是赖陆公一时心软,或许是出于对雪绪的复杂情绪。但阿福显然没有,或者不愿完全遵照那句“适当宽容”。在她看来,“宽容”本身就是对法度的侵蚀。她此刻的“请见”和“请交出”,更像是在执行规矩与顾及御台所颜面之间,划下的一条清晰界限——人,必须罚;但如何罚,或许可以“请”御台所定夺,以示尊重。可这“交出”的过程本身,已是一种惩罚。

唐纸门内,终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叹息。接着,是衣料摩擦的窣窣声。

门,被从里面轻轻拉开了。

浅野雪绪站在门内。她已换下了晨间的华丽服饰,只穿着一件素雅的浅葱色小袖,长发未加过多装饰,松松挽起,脸上薄施脂粉,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与微红。她的背脊依旧挺直,维持着御台所的仪态,但脸色苍白,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跪在廊下的阿福身上,那目光复杂难明,有被冒犯的冷意,有深沉的疲惫,或许还有一丝……了然的讥诮。然后,她看向阿福身后那些执法女房,最后,才落到乳母阿种等人身上。

阿种见到御台所,如同见到了最后的希望,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却不敢再出声,只是以头触地,浑身颤抖。

雪绪沉默着。阳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她微微眯了下眼,然后,视线转向阿江,又缓缓转回阿福。

“松涛局,”雪绪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依你之见,昨夜失职,该当如何处置?”

阿福俯身,以额触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然后直起身,目光平静地迎向雪绪,声音清晰而坚定,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回禀御台所殿下。依奥中法度,守护少主不力,致少主受惊,此为首罪。乳母阿种,身为少主近侍之首,罪责尤重。按律……”她顿了顿,清晰地吐出判决,“当赐 御暇 (おいとま,令其自裁的婉辞),以正法度。其余当值二人,削发为尼,逐出大奥,永世不得归。”

“御暇”二字如同惊雷,在廊下炸开。乳母阿种身体一软,几乎瘫倒在地,连哭泣都忘了,只是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望向雪绪,眼中满是绝望的哀求。那两名小姓女房也吓得魂飞魄散,呜咽出声。

雪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手指在袖中猛然收紧。阿江的心也提了起来。她没想到阿福会如此直接,如此严厉。这不仅是执行法度,这几乎是在逼迫御台所做选择——是维护身边人,挑战阿福(以及阿福所代表的赖陆公赋予的法度权威),还是亲手将陪伴日吉丸已久的乳母推向绝路?

空气凝固了。连风声似乎都停滞了。

雪绪的目光与阿福平静无波的目光在空中相接。一个眼中是压抑的痛楚与冰冷的怒意,另一个眼中只有对规矩不容置疑的虔诚与坚守。

许久,雪绪极轻、极慢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她再次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哑,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破碎的平静:

“乳母阿种,侍奉日吉丸,向无大错。昨夜……亦是本宫让她暂退。” 她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艰难,仿佛在对抗着无形的压力,“惊扰少主,本宫亦有责。自裁……太重了。”

她顿了顿,在阿种骤然亮起一丝希望的眼神中,继续说道:“夺其乳母职分,杖八十,削发,逐出大奥,永不复用。其余二人,各杖四十,一同逐出,落发出家。”

这是让步,也是妥协。保留了阿种等人的性命,但惩戒依旧严厉——削发、驱逐、杖刑,意味着身败名裂,前途尽毁。这已是雪绪在“法度”与“人情”之间,能为身边人争取到的最“宽容”的结局。她在用自己的权威,对抗阿福那冰冷的“依律”,却也变相承认了“失职”的事实,并做出了符合御台所身份的、看似“仁慈”实则严厉的裁决。

阿福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丝毫波动。直到雪绪说完,她才再次俯身:“御台所殿下仁慈。然,法度森严,不容轻忽。殿下既已裁断,妾身自当遵命。唯,杖刑之数,关乎奥中体统与警示后人,依律,乳母失职至此,当杖一百。殿下既言‘八十’,妾身不敢有违,然为儆效尤,其余二人之杖刑,可否增至六十?并需于奥中公开行刑,以正视听。”

她在“遵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