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怒,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沉冷,“可他们忘了,我大明虽不嗜杀,却也从不惧战。”他拿起羊毫,在素笺上疾书:“速令辽东镇抚司密查建州动向,凡与倭国商贾往来、私出边境者,一律拘拿审讯,不得遗漏;再令许仪后,务必探得羽柴赖陆真实部署、结城秀康与建州往来实证,若有虚言,以通敌论处。”
墨迹淋漓,力透纸背,恰如他此刻坚定的心意。
小的接过素笺,躬身应道:“小的即刻去办!”
“慢着。”陈矩叫住他,补充道,“告诉辽东镇抚司,此事需密而不宣,切勿打草惊蛇。建州虽有异动,尚未公然叛明,若贸然行事,恐逼其彻底倒向倭国,反倒堕入了外邦的算计。”
“小的明白!”
小的退去后,直房内重归寂静。陈矩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夜风裹挟着寒意涌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远处紫禁城的角楼在月色下沉默矗立,飞檐翘角间,似还残留着洪武、永乐年间的雄风。他想起太祖皇帝“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祖训,想起成祖皇帝五征漠北的壮举,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悲壮之感。
如今陛下深居西苑,不理朝政;内阁大臣党争不断,各怀私心;边将们或老迈或贪腐,难担重任。这大明的江山,竟要靠他一个太监,在东厂直房里,凭着一封截获的密报,苦苦支撑?
“《中庸》有云:‘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陈矩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绣春刀刀柄。那刀柄冰凉,却让他稍稍定了定神。无论前路如何凶险,他身为东厂督主,食君之禄,便要担君之忧。哪怕是独木难支,也要为大明扫清这眼前的迷雾,揪出那些内外勾结的奸佞,护住辽东的安宁。
夜渐深,月华如水,将东厂直房的影子拉得很长。烛火下,那封密报仍静静躺在案头,字里行间的算计与野心,仿佛还在不断蔓延。而千里之外的名护屋本丸,郑士表已踏着石径走过二之丸的橹门,景辙玄苏也正披着月色赶来书院。一场围绕着信笺与棋局的交锋,即将在东西方的时空里,同步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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