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卡丽恩距离陷落只差一点点。
如果卡丽恩有血条,那打到最后就只剩下一个血皮。
如果恰好开着直播,那弹幕会说卡丽恩被打得只剩下一块砖了。
下城区外城墙被攻破的时候,城防军创建起了第二道防线。
城防军的调配十分迅速,立刻填补了防在线兵力不足的局域,并调配精锐战士阻击人形恶魔。
这套战术在沉浸式魔导设备中已经演练过无数次。至少在前半个小时还是行之有效的。
就在城防军以为可以开展反攻,夺回外墙的时候,情况急转直下。
下城区外围的人们不肯放弃自己的家,他们有的藏在房子里面不走,有的被城防军疏散以后偷偷溜了回去。
可这些鲜活的肉体逃不过腹齿魔对血和肉的渴望,纷纷化作了恶魔的粮食,消化成了人形恶魔的力量。
平衡就这样被打破。
越来越强的人形恶魔击溃了城防军精锐战士一他们哪怕在沉浸式魔导设备里面也没见过这么强的恶魔。
精锐战士的溃败,连带着防线一起崩盘。
城防军不得不再度后退,架起一道道更新但更脆弱的防线。
而在这过程中,又有不知多少人成了恶魔的口粮,让人形恶魔变得越来越强。
雪球就这样滚了起来。
不仅如此,在城外西南的一处高地上,负责这次进攻的大恶魔一那些人形恶魔的主人,还在远远观望着城防军防线的漏洞,并集中优势兵力进行突破。
当冒险者添加战线,战线已经退到了中城区的城墙。
当图恩神使终于调遣了圣骑士添加战场的时候,已经没有任何防线可言,他们盲目地填入率先被攻破的中城区西门,面对吃的最多的三个人形恶魔毫无办法,只能用肉身和圣光硬扛。
这些恶魔已经变成了只有神殿骑士才能处理的存在。
而边境都市的神殿骑士们,在屠杀小女孩,在保护主教不受奇怪刺客的攻击,在家里等待着主教的命令——主教还活着的时候,只有主教能调动神殿骑士。
只有最后一名神殿骑士在干正经事,他穿上了杀戮就能变强的铠甲,化身恶魔,打掉了恶魔军的传讯系统,干掉了城外恶魔军的首领。
最后,变成了光。
到了这个阶段,中城区已经沦陷三分之二,上城区也已经被从空中丢进去的腹齿魔搅动起来。
克雷姆总长靠在残垣断壁之间,他卷刃的断刀丢在一旁。
城防军精锐已经打光,被那场爆炸产生的飓风摧毁的指挥系统还没恢复,他自己也在和人形恶魔的对战中身负重伤几道抓痕从右下腹延伸到左胸,白森森的胸骨和肋骨露在外面,人形恶魔漆黑的影子缓缓压了上来,那爪尖闪着的,是冰冷的死亡。
呼吸都带着疼痛,总长用他最后的力气弯起一个微笑,早就被血浸透的嗓子说不出一句话。
他心想,如果我现在能说话,并且平时多读点书,再少花点时间在圣女身上,此刻或许能吟出一句“此天之亡我,非战之罪也”之类的豪言壮语,倒是帅气得很。
如果是那样的句号作为人生的结尾,还真不错啊。
或者,能让我再见一面圣女也好。
总长决定睁着眼睛,正视自己在这世间的存在,直到最后一刻。
他本想站起来,更有尊严的死去,可四肢都已经不听使唤了。
忽然,他背后的天空亮起朝霞一般的光来,似是晨曦散落大地。
总长心想,原来这就是结束,竟是如此安详。
能再见到圣女就好了————
仿佛神听到了他的祈祷,实现了他的愿望圣女出现在他的面前。
总长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止不住地咳嗽,他想说点什么,他要谶悔自己的罪业,但他的气息越来越弱。
克雷姆啊克雷姆,最终也没能把谶悔说出口吗————
“辛苦了,你已经很努力了。”圣光萦绕之中,圣女轻声对他道。
啊,即便这样,我也获得了原谅吗————
就在意识即将消失的时候,圣光将克雷姆总长拉了回来,他骨头上的裂痕复原,皮肤上的巨大伤口渐渐合拢,凝成几道粉红色的疤。
最后一口鲜血咳了出来,肺部竟也变得畅通。
圣女微笑地看着他,而她身后是狰狞的恶魔,那扭曲丑恶的钢爪已经挥向圣女。
“小心!”
还没说出口,就被爪盾相击的巨响淹没。
不知哪里来的高大圣骑士,用他的塔盾护稳稳架住了挥落的钢爪。
剑光一闪,圣女的身影象一片旋舞的花瓣,在那圣光之盾的守护下转身,然后奔赴下一处战场。
直到这时,克雷姆才惊恐地发现,眼前那头凶悍的恶魔已没了声息,巨大的头颅从脖颈处平滑地滚落,无声倒地。
人鱼七壮士趁着夜色,缓缓向教堂的主殿滑去。
他们没带起任何混乱的气流,没发出任何声响,光学迷彩只在空中折射出一点点不规则的光影口人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