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个什么说法？”唐森转过来，灵魂之火锁定那肉球恶魔。

“你们自己输了，却问我要说法？”唐森缓缓说道，那声音带着困惑和轻篾。

火光跃动，恶魔们只觉得唐森的影子越来越大。

“我问你们一个简单的问题。”唐森的语气如此温和，仿佛真是怕他们听不懂一般。

“教廷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派出他们的圣女和神殿骑士？你们打了一个晚上，可曾见到任何一个神殿骑士？”

“————”这确实是让罗米特困惑的一点，人类的防线已经基本溃败，中城区七成陷落，几乎只剩下教廷区。但自始至终神殿骑士都没有出现。

“你们猜猜这是为什么？”

“是我！”唐森留下一个空格，“是我在屠杀教廷！”

“卡丽恩教廷排名前四的人，三个死在我的手里！剩下的那个成了我的傀偶儡。

“是我杀掉了边境都市教廷的主教，是我杀掉了神殿骑士长和他手下的十名神殿骑士，是我捕获圣女，并将她转生成一个死亡骑士！

“边境都市的主要战力全都死于我手，而你们呢？花了整整一夜的时间却连中城区都没打下来，然后还能把自己的无能怪到我的头上？”

唐森心想，咱说的可都是实话嗷，一句假话都没有。

两位恶魔的目光纷纷落在了埃德加特身上，似乎想要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

埃德加特如果脸上还有肉，这个时候肯定笑着点点头，他说道：“我找到安东尼达斯阁下的时候，他正在追杀一支由神使和神殿骑士组成的圣光小队。”

埃德加特停了一下，“如果不是我打断了安东尼达斯阁下，他可能已经把他们全做成死亡骑士了。”

“安东尼达斯阁下————”罗米特说道。

但他立刻被唐森打断，“又想找什么借口？”唐森阴森森地说道，“又要说我给人类提供力量吗？”

“话说你们到底有没有仔细研究过人类？

“你们懂得什么是人类吗？”

唐森眼框中的灵魂之火都露出看傻子的火光，似乎这个问题的答案简直象是房间里的红龙，只是这些恶魔过于愚蠢，才没发现。

“这些朝生暮死的蝼蚁凭什么活在这个位面？巫妖、恶魔、龙哪个不是抬一抬手就能抹杀一片这种脆弱的物种？

“可为什么他们还能象火焰一样燎原？

“你们想过吗？”

唐森的声音嗡嗡地回荡在这大厅中，这个问题在场的恶魔完全没想过，不仅想不到一个可以插嘴的答案，就连气势上都被唐森碧绿的灵魂之火淹没，完全开不了口。

埃德加特显然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他的坐姿不再慵懒，上半身微微倾向唐森，作为一个五千年的大巫妖，他发现确如唐森所言，不论他杀掉多少人类，这世界上的人类总是不减反增。

难道是因为巫妖太少了吗？他凝聚灵魂之火，等待着唐森的答案。

“正是因为人类寿命短的可怜，他们才会如此强大。”唐森说道。

“极其有限的生命逼迫他们去做出更大胆、更残酷的选择。

“城防军总长选择大胆拥抱最新的魔法技术，把城防军的全部家当赌在一台闻所未闻的魔导设备上，用它来给新兵训练，以此对抗强大的恶魔。

“神殿骑士波顿选择了自己的堕落和灭亡，他用自己的信仰换取了只持续一瞬间的传奇力量，在一场一对一决斗中堂堂正正杀掉了那个恶魔，只为了守护他的城市。

“圣女从小在人类最肮脏的地方长大，却始终选择善良。哪怕转生成了一个死亡骑士，她的灵魂依然纯净，甚至可以使用圣光。

“这些觉悟是所有长生种从未拥有过的，却是人类这个种族生来自带的，正是这些觉悟支撑人类这个种族走到了今天。

“你们是输给了人类背后的力量吗？

“不对！

“你们就是输给了人类，输给了献祭自己的一切，也要守护珍视之物的人类。

“而我只是一个看客，在这个故事里面留下一点自己的痕迹。人类就算没找到我，他们也同样会把自己的灵魂拿去燃烧，换来别的对抗恶魔的力量。”

唐森的灵魂之火平静的燃着，他缓缓等待眼前的恶魔跟上自己的思路，下了最后的结论：“你们和人类打了三四百年却连这点事情都没搞清楚，还试图把自己的失败怪到一个在人类城镇中屠杀神殿骑士的巫妖身上————”

巫妖的灵魂之火甚至露出了面对傻子的悲泯，“你们这是输给了自己的无知和傲慢！”

唐森越说火气越大，这帮子天杀的恶魔，我本来在边境都市开家小店铺，赚点小点数，做点小实验，收点小情绪价值，小日子过的好好，你为啥把我的城给砸了？

砸完了还怪我说我在反抗，把一切毁灭的锅都扣在本巫妖的头上？本巫妖前世天天跟别人对线，吵架从来没输过，怎么就怕了你们两个不好好穿衣服的恶魔？

唐森的灵魂之火越燃越大，高光和阴影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骷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