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这里是十八楼,跳下去也比落在这女人手里强。
下一秒。
沉清秋的手抽了出来。
没有枪,也没有剑。
“啪!”
一声极其清脆、在病房里突兀炸开的声响。
一本暗红色的、边角微微有些磨损的小本子。
被她毫不留情地拍在了病床旁边那张不锈钢小桌板上。
苏澈愣住了。
他脖子前倾,像只呆头鹅一样盯着那个红本本。
这玩意儿的型状,这暗红色的封皮,还有上面那烫金的国徽。
太接地气了。
接地气到让他一时间根本反应不过来。
“居……居民户口簿?”
苏澈下意识地把头伸出被窝,凑近看了一眼,声音都劈叉了。
沉清秋十指交叉,轻轻放在膝盖上。
下巴微微抬起,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冷酷语气,缓缓开口。
那气场,堪比商业谈判桌上强行并购跨国集团的女暴君。
“我把我爸书房保险柜砸了,偷出来的。”
苏澈眼皮狂跳:砸了财阀老爹的保险柜?就为了拿个户口本?!大姐你是真刑啊!
沉清秋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价值八位数的百达翡丽。
声音没有一丝波澜,继续宣判:
“民政局十分钟后下班。”
“直升机就在顶楼停机坪。”
她微微倾身,逼近苏澈那张呆滞的脸,红唇轻启:
“你,换衣服。”
病房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老李的下巴“咔吧”一声脱臼了,旁边的护士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逼婚?!
这特么是豪门大小姐带资逼婚现场?!
而且还是开着直升机来医院抢人?!
这病人刚从鬼门关抢救回来十五分钟,呼吸管才刚拔下来啊!
苏澈呆若木鸡,脑子里象是有几百只蜜蜂在疯狂打转。
他看看桌上那本红得刺眼的户口簿。
又看看沉清秋那张冷艳至极、完全没有半点开玩笑意思的脸。
脑海里刚刚构建起来的“拿着补偿金提前退休”的宏伟蓝图。
轰然崩塌,碎成了一地扎心的玻璃渣。
玩我呢?!
老子拼了命地在雷劫下作死,不就是为了摆脱你这个粘人精吗?!
我都已经从全息舱里拔管了啊!我都脑死亡十五分钟了啊!
结果刚被一首土味神曲从icu里给嚎醒。
转头就要被打包送进婚姻的坟墓?!
苏澈扯着白色的被角,手指痉孪般地抽搐着。
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他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宁死不屈的挣扎。
“不是……大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就是个拿着最低底薪的测试员!你一个开直升机的白富美,图我什么啊?”
“图我年纪大?图我不洗澡?图我这一身刚抢救完的药水味吗?!”
沉清秋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眼底没有了魔宫里的隐忍,只有一种撕破了所有伪装后的极致疯狂与偏执。
那是跨越了次元、砸碎了全息游戏设备、哪怕把医院掀翻也要把他绑在身边的绝对占有欲。
“这衣服,你是自己换……”
沉清秋站起身,双手撑在病床边缘。
将苏澈死死压迫在她投下的阴影之中。
呼吸交错间,那股熟悉的兰花香气强势地钻进苏澈的鼻腔。
她的声音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还是我亲手,帮你脱?”
苏澈咽唾沫的声音在病房里清淅可闻。
他死死攥着被子,看着面前这张放大后依然完美无瑕、却充满危险气息的脸。
悲从中来。
老天爷啊。
如果我有罪,请用法律制裁我,或者直接一道雷劈死我。
而不是让我刚拔了抢救室的管子,就面临被女总裁霸王硬上弓的绝境啊!
他转过头,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贴在墙根的老李和小陈。
哪知道这群平时标榜“医者父母心”的白衣天使。
在接触到沉清秋那冰冷的馀光后。
竟然齐刷刷地转过身,动作整齐划一地假装研究墙上的消防疏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