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棂的缝隙,在雕花的架子床上投下一道道斑驳的光影。
顾长安睁开双眼,微微垂眸,看着怀里那个几乎要把自己揉进他骨血里的小丫头。
李若曦睡得很沉,呼吸绵长。
手脚并用地缠在他身上。那双纤细的手臂死死环着他的腰,一条腿更是大大咧咧地压在他的腿上,整个人恨不得贴在他身上每一寸皮肤上。
这副姿态,若是让外人见了,定要惊掉下巴。那个平日里在书院最重礼数、连走路都步步生莲的李若曦,此刻却黏人得像块甩不掉的糯米糖。
顾长安嘴角勾起,脑海中浮现出昨夜熄灯前的画面。
“若曦,过来。”
“先生,怎么了?”
“你也知道,我这内息刚恢复,极易走火入魔,尤其这京城苦寒,到了后半夜,寒气入体,最为凶险。”
“啊?那……那怎么办?我去烧更旺的炭盆?”
“炭火是外热,治标不治本。唯有‘人气’方能镇压寒毒。”
顾长安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既已入一品,体内气血纯净。今晚……你得充当我的‘药引’。”
“药引?要怎么做?”少女一脸紧张,只要能帮先生,让她做什么都行。
“很简单。你要紧紧抱着我,把自己当成一个火炉,贴得越紧,效果越好。而且……我不喊停,你绝对不能松手,哪怕睡着了也要形成本能。否则……我可能会冻僵。”
“我……我知道了!先生放心,我……我一定抱紧,绝不松手!”
顾长安感受着少女那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的拥抱,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傻丫头,还真是实诚,让抱紧,就真的一晚上没撒手,甚至在梦里还时不时地紧一紧手臂,生怕他“冻死”了。
“唔……”
怀里的人儿睫毛颤了颤,似乎被他的笑声吵到了,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李若曦先是茫然了一瞬,随即感觉到了身下那温热坚实的触感,以及自己那极其豪放的睡姿。
少女下意识地先收紧了手臂,仰起头,用那双还带着水雾的眸子紧张地看着顾长安,声音软糯沙哑:
“先生……你……你还冷吗?”
顾长安看着她这副全心全意只顾着他的傻样,心头一软,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
“不冷了。都要被你捂出汗了。”
“啊?”
李若曦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她感受着屋内暖烘烘的地龙热气,又摸了摸顾长安那热得发烫的胸膛,哪里有一点“寒毒发作”的迹象?
少女终于反应过来了。
昨晚先生明明内息平稳,面色红润,所谓的“寒气入体”,根本就是……就是想让她主动投怀送抱的借口!
“先生……”
李若曦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她想要松开手,却又想起昨晚自己那副信誓旦旦要当“药引”的样子,羞得把脸埋进了顾长安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娇嗔。
“你……你又骗我……”
“怎么能叫骗呢?”
顾长安顺势搂住她的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看着她那双羞涩却依旧顺从的眼睛,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只是提了个要求,是你自己心疼我,非要贴上来的。你看,这一晚上,可是你主动抱着我不放的,我推都推不开。”
“我……我是怕先生冻着……”李若曦小声辩解,声音却越来越小,因为她发现自己现在确实还舍不得松手。
“是是是,我家若曦最疼人了。”
顾长安笑着在她额头亲了一下,不再逗她,掀开被子坐起身。
“好了,起吧。今日天气好,带你去书院转转。”
李若曦连忙手忙脚乱地想要找衣服,却被顾长安按住了手。
“别动,天冷,我来。”
他拿过床尾那件早已烘暖的鹅黄色小袄,像照顾孩子一样,将她从被窝里捞出来,细致地替她穿好,系上盘扣。
李若曦乖乖地任由他摆弄,看着先生只穿着单薄的中衣,在寒气中忙前忙后,忍不住又是一阵心疼。
“先生,你也快穿上,别着凉了。”
“我不冷。”
顾长安替她穿好鞋,自己却依旧敞着怀,趿拉着鞋就往外走。
“你先洗漱,我去把炉子生起来。今早想吃什么?昨晚剩下的羊汤正好下面。”
看着那个在晨光中忙碌的背影,李若曦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虽然先生总是坏坏的,喜欢给她挖坑。
但这种被他需要、又能被他照顾的感觉……真的很好。
用过早膳,两人出了听松别苑。
今日是个难得的大晴天,阳光洒在积雪未消的屋檐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李若曦今日穿得很厚实,里面是那件鹅黄色的小袄,外面罩了一件顾家姐姐特意送来的绯红色斗篷,领口一圈雪白的狐狸毛簇拥着她那张精致的小脸,在这银装素裹的京城里,像是一株傲雪凌霜的红梅,美得惊心动魄。
白鹿洞书院虽名为“洞”,实则是一座依山而建、占地极广的庞大园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