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归家路上原本心情愉悦,聂怀桑叽叽喳喳讲着栎阳见闻,薛洋虽沉默,但握着装满糖果的锦囊,眼中也难得有些亮光。聂怀筠看着他们,心中盘算着如何向大哥开口,如何安置薛洋,如何给这个伤痕累累的孩子一个新的开始。
然而,踏入不净世山门的那一刻,所有的轻松愉快瞬间烟消云散。
平日里热热闹闹的不净世,此刻异常安静。演武场上不见挥汗如雨的弟子,回廊间没有穿梭往来的仆役,连守卫山门的弟子都站得格外笔直,面色凝重,眼神警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聂怀桑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不安地看向聂怀筠:“怀筠,这这是怎么了?”
聂怀筠心中咯噔一声,脸色也沉了下来。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山雨欲来风满楼。能让整个不净世如此紧张的,绝不会是小事。
“先去见大哥。”他沉声道,脚步加快。
薛洋跟在他身后,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他握紧了锦囊,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像一只随时准备战斗的小兽。
三人径直来到聂明玦的书房。书房门敞开着,聂明玦正站在窗前,背对门口,望着远方。他站得笔直如松,但紧握的双拳和紧绷的肩膀,暴露了他内心的怒火。
“大哥。”聂怀筠轻声唤道。
聂明玦转过身,看到两个弟弟回来,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很快又被凝重取代。他的目光扫过薛洋,眉头微蹙,但此刻显然有更重要的事,他没多问。
“回来了。”聂明玦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是压抑着情绪,“正好,有件事要告诉你们。”
聂怀筠和聂怀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不安。
“大哥,这是怎么了?”聂怀筠问道,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院落,“不净世为何如此安静?”
聂明玦深吸一口气,声音冷硬如铁:“岐山温氏,向各大世家发出通知,要求各世家嫡系子弟前往岐山‘听训’。”
“听训?”聂怀桑愣住了,“温氏凭什么?”
“哼,”聂明玦冷笑一声,眼中寒光闪烁,“听训?他岐山温氏好大的脸面!便是姑苏蓝氏这样的千年世家,也不敢说让别家嫡系去‘听训’!温若寒这是把各大世家当什么了?他温氏的家奴吗?”
这话说得极重,聂怀筠心中一震。来了,原着中温氏威逼各大世家送质子的事件,还是发生了。
聂怀桑脸色发白:“说什么嫡系子弟听训说白了就是想要质子!岐山温氏野心勃勃,这是要挟制各大世家,逼我们臣服!”
聂怀筠点头,接口道:“二哥说得对。温氏此举,就是要各世家送嫡系子弟去岐山为质。若有不从,便是公然违抗温氏,正好给了他们动兵的借口。这趟岐山只怕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书房内一片死寂。聂明玦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聂怀桑手足无措,聂怀筠则快速思考着对策。
“大哥,”聂怀桑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颤,“那那咱们家,准备让谁去?”
聂家嫡系,除了家主聂明玦,便只有聂怀桑和聂怀筠两兄弟。按规矩,本该是长子聂明玦去,但他是一家之主,若去岐山为质,聂家群龙无首,后果不堪设想。那么,便只能在聂怀桑和聂怀筠之间选了。
聂明玦沉默良久,目光在两个弟弟之间来回扫视,最终落在聂怀筠身上,眼中满是挣扎与不忍。
“怀筠,”他缓缓开口,声音沉重,“你是弟弟,按理来说,大哥该让怀桑去。但你也知道,怀桑他”
他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但还是说了下去:“怀桑灵力低微,心思单纯,不善权谋。他若是去了岐山温氏,那等虎狼之地,怕是怕是会吃大亏。所以,我决定——”
“我去!”
聂怀桑忽然打断聂明玦的话,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聂明玦。他看向聂怀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聂怀桑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直视着兄长:“大哥,我是哥哥,我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是不聪明,灵力也不高,但岐山温氏也不是傻子。他们扣下各世家嫡系,为的是牵制,不是结仇。只要我安分守己,不犯大错,他们不会无缘无故伤害我。毕竟,一个活着的质子,比死了的有用。”
这番话条理清晰,分析透彻,完全不像平日里那个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聂怀桑。聂明玦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欣慰,最后化为深深的不舍。
聂怀桑看向聂怀筠,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勉强,却带着兄长特有的担当:“而且,怀筠比我聪明,剑法也好,修为也高。他留下,能帮大哥处理事务,能协助大哥应对温氏的逼迫。若他去岐山,咱们聂家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