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两人回到客栈。
霓漫天洗漱完毕,正要歇下,却听见隔壁传来轻轻的叩墙声。
笃笃。笃笃。
这是他们小时候在蓬莱时常玩的把戏——敲墙表示“睡了吗”。
霓漫天笑了,也伸手在墙上敲了两下:笃笃。
片刻后,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接着是叩门声。
霓漫天起身开门,就见琉玥披着外袍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个小托盘,上面放着两杯热茶和一小碟点心。
“睡不着?”霓漫天让开身子,让他进来。
琉玥点点头,把托盘放在桌上:“想找师姐说说话。”
霓漫天在桌边坐下,端起一杯茶,看着他:“怎么了?有心事?”
琉玥沉默片刻,忽然问:“师姐,你说……一个人如果知道自己将来会遇到不好的事,他能改变吗?”
霓漫天愣了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这个嘛……”她想了想,“我觉得能。事在人为嘛。如果知道前面是坑,还非要往里跳,那不是傻吗?”
琉玥看着她,又问:“那如果那个人不知道前面是坑呢?如果有人告诉她前面是坑,但她不相信呢?”
霓漫天皱眉:“你这话怎么怪怪的?到底想说什么?”
琉玥笑了笑,摇摇头:“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霓漫天看着他,总觉得这孩子今晚有些不对劲。
“小师弟。”她忽然开口。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琉玥一愣,随即笑了:“我能有什么事瞒着师姐?”
霓漫天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见底,看不出任何躲闪。
她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吧。不过要记住,不管什么事,都可以跟师姐说。师姐会帮你的。”
琉玥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嗯。”他重重点头,“我记住了。”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茶喝完了,点心也吃完了。
琉玥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
“师姐。”
“嗯?”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师姐的。”
霓漫天愣了愣,随即笑了:“知道啦,小跟屁虫。”
门关上了。
霓漫天站在屋里,看着那扇门,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孩子,今天怎么总说些奇怪的话?
不过……
她想起他认真的眼神,忍不住笑了。
被人这样放在心上,感觉还真不赖。
窗外月色如水,洒在安静的院落里。
隔壁传来轻微的响动,是他躺下的声音。
霓漫天躺在床上,听着那细微的动静,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慢慢闭上了眼睛。
明天,仙剑大会就要开始了。
而她的小师弟,会一直在她身边。
这就够了。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琉玥陪着霓漫天把留仙镇逛了个遍,从街头的小吃到巷尾的古玩店,从清晨的集市到夜晚的灯会,几乎每一处都留下了两人的足迹。霓漫天兴致高涨,琉玥便陪着她说笑玩闹,仿佛真的只是来陪师姐游玩一般。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笑闹背后,他都在暗中观察着周围的一切——长留弟子的动向、其他参加选拔的修士、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目光。
三日来,他总有一种被人注视着的感觉。
那种感觉若有若无,像是有人在暗中观察他,却又从不现身。他曾数次借故离开霓漫天,暗中查探,却始终一无所获。
“系统,能查到是谁在监视我吗?”这日夜里,他忍不住问道。
“报告宿主,对方修为极高,且刻意隐藏气息,系统无法准确锁定。”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歉意,“但根据灵力波动分析,对方的修为至少在渡劫期以上,很可能已经达到上仙境界。”
琉玥心中一凛。
渡劫期以上?上仙境界?
这样的人,整个修仙界都屈指可数。白子画是一个,杀阡陌是一个,摩严勉强算半个——可这些人,为什么要监视自己?
难道……是竹染?
他想起原着中关于竹染的记载——摩严之子,天资聪颖,却因出身卑微而备受冷落。他被逐到蛮荒后,不但没有消沉,反而暗中修炼,最终达到了极高的境界。若说有人能在暗中监视他而不被发现,竹染绝对是一个可能的人